chapter80
“您好,尊敬的客人,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挑开黑色斗篷的边缘,将那张带着香气的邀请函递了过来。
“好的,请跟我这边来。”礼宾官在前面引路,却总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这位戴着半边脸面具的神秘客人。
对方只露出了左边的半张脸,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让人很想将那碍眼的面具摘下以窥探藏起来的上天的炫技之作。
礼宾官在脑海中开始寻找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个家族名字的相关信息,却发现这个家族相当低调,对外信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这样,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人他也不会不认识。
好奇心驱使礼宾官第四次回头,却发现对方似乎是早有预料般直直地与他对视上,然后向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礼貌微笑。
礼宾官瞬间脸红透,转头直视前方不敢再到处乱看。
皇家花园一共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室外的花园,占地大约两千亩,属于公共场所,可供外来人观光旅游;而第二部分便是祝槐和艾里默他们当前所在的庄园了,这个庄园则是皇家的私人财产,外围还额外增添了安保看守。
不过今日的花园闭门谢客,而庄园许久未打开过的铁艺大门此刻却大敞着。门柱顶端蹲着两尊石虎,爪下的复古铜灯被点亮,橙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像一串坠落的星星。
礼宾官将他们送到这儿便停下了脚步,对着祝槐说话,却躲避着他的视线:“先生,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庄园内配有代步车,会有司机将你们送到门口的,愿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好的,谢谢。”
艾里默自刚才开始便一直沉默地跟在祝槐的身后,在出来前他便被叮嘱过要少说话,虽然他现在用的是他们所顶替的贝文家族里的一个人的样貌,甚至连身形都与他本人有很大的区别,但毕竟这里是陆域,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仍然有暴露的风险。
因而此刻哪怕艾里默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和熟悉的人有太多想要跟身边人分享的东西,他也只能强忍着。
要说这个地方谁最熟,艾里默说第二,在场的应该没人敢说第一,毕竟这个庄园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记在他名下了,他的整个童年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这个庄园里的49个房间,艾里默每个都睡过,当时他的山羊管家每天早晨都要将每一间房门都打开,看他前一天晚上又睡在了哪个房间,当然也会有49个房间都没找到人的情况。
他有时也会故意躲起来,化成原型躲在庄园后的小树林里,紧张又期待地等着自己被找到,然后再吓对方一跳——不过从来没有成功过,一般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的父皇母后揪着他毛茸茸的圆耳朵,将他从一堆落叶里提溜出来。
代步车在庄园内畅通无阻,不到五分钟就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只差一步之遥,他们就要踏入宴会厅内部,艾里默也是罕见地在自己家里感到了害怕和不安。
近乡情怯。
“老师。”他停在原地,喊住了往前一步的祝槐。
还没等他说他怎么了,对方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所有忐忑,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手指微曲,在他的脑门上轻弹一下,他下意识闭上眼,然后听到对方清冷的声音道:“我在这里怕什么。”
也不知对方那一指真的有奇效,清空了他脑海中所有消极的情绪,还是出于对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艾里默确实感觉自己状态好了些。
刚走进,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屋顶正中央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刺眼的光亮让吸血鬼不适地闭了闭眼,待他在再次睁眼时,正好听到身边人的一句“我靠”。
“怎么了?”
祝槐顺着对方的视线跟着将整个宴会厅都环顾了一周,整个一楼大厅数千平都铺上了羊毛地毯,十几张白色的圆桌整齐地摆放在水晶吊灯下,两边绵延到尽头是一排排摆满食物饮品和鲜花的长桌。
“全,全是认识的人。”艾里默说着,身体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离祝槐更近了些。
如果在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之前,他见到这些人肯定就上前热情地打招呼了,可如今他根本无法确认这里面又有多少他本来认为的好人在他哥策划的这一系列夺权的事情里推波助澜。
他熟悉的地方和人在此刻都变得全然陌生。
祝槐薅了一把眼看又要蔫儿了的小白虎的头发:“好事,至少我们顶替的身份没那么容易被揭穿。”
他们在门口站得有些久,已经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打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但可能是不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并没有人上前与他们搭话。
祝槐自然乐见其发生,也没有上前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艾里默走到给他们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祝槐自觉他们已经很低调了,但窥探的目光还是越来越多。
好在晚宴临近开始,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到人群中邀请其他人入座。
祝槐还在听艾里默小声地介绍每一桌背后的家族势力,别看艾里默看着还像个没懂事的小孩儿,实际上该知道的东西一点也没少,想来他的父母一定在他这个太子身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血。
他听着,还是没忍住打断问了他一直好奇的那个问题:“所以为什么你父母没有选你哥当太子呢?”
艾里默沉默许久刚要回答,宴会厅的水晶主灯却骤然熄灭,剩下的辅助灯在这儿上千平的大厅只勉强起到了让相近的人们能够看清彼此的作用。
还没等疑惑的情绪扩散,前方搭的临时舞台上就亮起灯光,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祝槐看着一个与艾里默的长相有五六分像的人走到了聚光灯下,不需他介绍,他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正是艾里默的亲哥哥,安吉米洛。
艾里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紧咬着下唇,搭在桌上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安吉米洛穿着华贵,站在聚光灯下微微抬头眼神快速地扫过台下的所有人,眼神从艾里默的身上掠过,并没有认出这个血缘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