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照你够了!
“咳咳!”
Chevalier转身,投来疑惑的眼神。
“咳咳!”江初照脸上爆红,“没事没事,我被口水呛住了。咳咳!”
外国男人点点头,继续拖地。江初照强迫自己移开无礼的视线,但还是压不住思绪,索性道:“晚上出去吃饭吗?”
Chevalier揶揄地看了江初照一眼,“好。”
江初照知道他肯定是以为自己刚才咳嗽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实则不然,但真相比这更糟糕……
两人去了江初照很喜欢的一家日料店。
遗憾的是,伊利亚德对很多日料的口味不太适应——他还是更爱吃熟的,江初照吃得美滋滋,顺便嘲笑对方。
“这个是甜的。”江初照挑起一块刺身想要塞到伊利亚德嘴里。伊利亚德往后仰躲开,“不不不,它是生的,吃了容易生病。”
“这家店我吃过好些次了,从来没有吃坏过肚子。你猜这家店为什么比其他日料店贵?”江初照收回筷子把刺身塞进自己嘴里,“因为食材是新鲜的,当天的用不完就会处理掉,食材成本很高,所以贵。”
“但终究还是生的,不干净。”
“好吧。”江初照安利未果,挑起最后一块刺身吃掉,“你还要不要拉面或者天妇罗?”
这两样伊利亚德倒是接受良好,但价格真挺贵的,他估计还要吃很多才能吃饱,于是摇头。
结账时伊利亚德想付钱,江初照道:“我请你来的,而且我吃的多,我给吧。”
“上次火锅也是你请的。”
江初照想起上次,道:“那好吧。”
伊利亚德展示二维码,店员结账并用日语说再见。江初照看着墙上的菜单,驻足思考下次来吃什么。伊利亚德忍不住道:“少吃点吧。”
他偷偷百度了日料,觉得这东西还是少吃为妙,有些虫子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发作。
江初照哭笑不得,“不会经常来的,太贵了。”
两人走出日料店。外面天色已暗,街道灯火通明,各处行人如织,喧哗热闹。
江初照看见不远处有条小吃街,街口那个烤面筋的小摊围着不少人,忍不住咽口水,“你吃饱了吗?”
“没有。”
“那再吃点。”
江初照走向小摊,对摊主说:“四串面筋,两串微辣。”
“好!”摊主在烧烤架末尾加上四串,江初照扫码付钱,伊利亚德被辣椒粉呛得打喷嚏,江初照哈哈大笑,伊利亚德露出一个很丧的表情,随他嘲笑,江初照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从街这头逛到那头,伊利亚德吃饱了,江初照吃撑了。
“我本来只想要一小碗。”江初照手里拖着一个大碗狼牙土豆,手腕挂着绿豆汤、吃剩的面筋、樱桃大的小蛋糕,勉强把碗里的土豆吃平了,再吃不下了,想给伊利亚德,但伊利亚德吃不下这么辣的,于是江初照还是自己端着,时不时再吃一块。
伊利亚德手里也提着不少小吃,但都吃完了:“你是她最后一个客人,他把剩下的都给你了。”
“嗯,但感觉也有脸的缘故,她说了好几次我很帅。”
长得帅确实会受到优待和欢迎。一路走来,两人都被拉住要微信,都拒绝了。
——伊利亚德并没有交朋友的打算,而江初照也是。
“刚才那个女生的眼神……”江初照吸溜一口绿豆汤,咽下去说,“感觉不像对我有意思。”
“她要了我们两个的联系方式。”
“但感觉也不是想要碰运气。虽然她的视线在我们两个脸上晃来晃去。”
“我不知道。”伊利亚德并不了解三次元的社交。
江初照灵光涌现,“感觉像磕我们俩的CP。”
“什么是C皮?”
对上外国人的眼睛,吃撑了的江初照理智上线,恨不得回到几秒前捂住自己的嘴。但他已经说了,现在只能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没什么,我的猜测罢了。”好在伊利亚德的求知欲并不旺盛,没有追问。
两人离开小吃街,往导航指示的地铁站走。
他们进了一个阴暗破败的小巷。
许多人跪在路边,求路人行行好。他们中许多人的躯体有明显的残疾,缺胳膊少腿,又或者脊背畸形。
伊利亚德震惊地看着他们。他未曾想过G市这样繁华的城市还会有这样令人揪心的一幕。他不慎和最近的一个中年男子对上视线,对方立刻大声喊:“行行好吧!”并磕头。
江初照冷着脸抓住伊利亚德的胳膊,大步流星目不斜视往前走。
“他们……”伊利亚德忍不住问。
“故意乞讨的,G市对残疾人的保障制度非常健全,政府会安排他们可以做的工作,但是他们不愿意去做。”
“为什么?”
“乞讨比正常工作赚的多,只要遇到你这种冤大头,正常人几个月的工资乃至几年的工资一下就赚到了。”
伊利亚德明白,江初照还是不赞同他帮助医院的那个老人,但他不觉得那位老人的绝望是假。
“我知道有人是骗子,但也有很多人是有苦衷的。”
譬如说他自己刚刚穿越的时候,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健康证,很难找活儿养活自己。
两人走到了地铁站前,江初照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伊利亚德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怜悯的眼睛。
“没有那么多苦衷!人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是自己选择的,要做什么样的人也是自己选择的!”
伊利亚德觉得江初照的观点是片面的,“人身不由己。你认为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因为你的家境很好,你待在一个很安稳的地方,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但有的人不能,外界的力量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好啊,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观点了。大善人要转身回去给每个乞丐发钱吗?你的钱能发多少?”
伊利亚德沉下脸,“你说的很过分。”
“对,但还可以更过分。你想听吗?”
伊利亚德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对方脸上的讥讽越发灿烂。
江初照看着伊利亚德冷峻阴鸷的神情,从鼻腔里哼笑一声,把手里的垃圾哐当砸进一旁的垃圾桶,踏上自动扶梯,没入地平面。
待那个气呼呼的脑袋快消失了,伊利亚德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扶梯口看着江初照快步往下走,下到扶梯尽头,踏出扶梯,大步消失在走廊转角。
夜风呼啸,卷起伊利亚德的衣摆,他没有下去追江初照,也没有转身去找那些乞丐,只是沉默地伫立着。
风更急更冷了,G市的天穹酝酿着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