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祭天，嘉和帝完成典礼后一回宫就得了禀报，说长公主来了，这让他格外高兴，一路回了寝宫，见到了和皇后说话的阿姐。

“阿姐可算肯进宫了，一入冬就不出府门，我还想着再见阿姐怕是得到过年了！”嘉和帝一手一个扶住行礼的楚霏和谢皇后，说话时语气里不乏抱怨之意。

“今天是冬至，我来陪你吃饺子啊！”楚霏干笑一声，确实是好久没进宫了。

嘉和帝一听，忙转头看李大监：“听到长公主的话了吧？还不快让人去准备？”

谢皇后在旁笑道：“陛下，我早已让人去御膳房传话了，算算时间也该送来了。”

李大监看到殿门外有小内侍探头打手势，顿时明白了，躬身道：“陛下，御膳房让人送膳食来了！”

“那就摆上吧，”嘉和帝吩咐道，转而对楚霏道，“阿姐稍坐，我先去换身衣服。”

他一走，楚霏和谢皇后携手往摆膳的暖阁里走。

“阿姐方才问到收容所的事，听下面人禀报，自入冬以来那里又添了不少人，孤寡老人和孩子最多，甚至有出生未久被送去的，若不是发现得及时，险些就冻死了！”谢皇后言语间满是怜惜。

“平民百姓生活困苦，但凡遇到点儿事就活不下去了，既然送来了就好生照料吧，总归都是人命。”

“我想着只阳都附近都如此，也不知其他地方是何情形……阿姐，您说将这收容所推向地方可行否？”谢皇后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

楚霏回道：“各地官衙本就会建慈幼院，只是官员未必重视，能拨给慈幼院的钱粮也有限，所以管理上肯定良莠不齐……收容所是以皇家名义开的，想要将之开到各地，首先得考虑耗费钱粮多寡，其次得考虑人手。”

她深深看了眼谢皇后，大概意识到这位想干什么了。

许是有怜贫惜弱的心，但更多的怕是管着收容所后，这位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不太满足只管着一个收容所了，这是在尝试着想将手伸向外界，不愿被圈在后宫了。

可有什么关系呢？事总得有人做，不论出发点是为了权力、地位还是名声，至少那些底层百姓确实受益了、能活下去了，这就是有意义的。

“阿姐说得甚是，我近来也在思考这个，”谢皇后轻抚凸起的肚子，温柔一笑，“多救些人只当是为这孩子积福了！”

楚霏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显怀的肚子上，沉吟片刻道：“这些事娘娘可曾与陛下提过？您与陛下是夫妻，有什么想法大可与陛下商量，想来陛下定会给您很好的建议。”

“阿姐既如此说，那我回头与陛下商量商量。”谢皇后笑着道。

楚霏：“……”感情是借她之名来了？

她心中无奈，看来这位是摸到嘉和帝的脉了，搬出她来更好说话是不？

虽然要被借名头一用，但谢皇后提的这事确实是好事，楚霏便不再多言，只默认了事。

等嘉和帝换了常服出来，三人同桌吃了顿冬至饭，气氛十分温馨。饭后，谢皇后坐不住了，告罪回寝宫休息了，姐弟俩才同坐榻上捧着热茶叙话。

“阿姐今日来有话要交代我吗？”嘉和帝看向隔着小桌坐着的人。

“什么都瞒不过你。”楚霏笑了笑，神色渐渐认真，“我是想和陛下说说分出去的那些玄卫，得设法安置他们了，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没名没分藏在暗处。”

那些分出去的玄卫散落各地，做的是监察地方、上报灾情的事，这个嘉和帝一清二楚，也明白这些人做的是极为重要的事，一直这样无官无职的，确实太过薄待。

“我之前也想过，阿姐觉得……成立一个监察司如何？与三省同级，独立于外，不受任何衙门辖制。”

楚霏点点头：“直接听命于陛下，甚好！监察司可分为中枢和地方两部分，中枢负责汇总地方送来的消息，并及时向陛下禀报，地方则负责收集消息，根据职责分工定品论级，当然，还得另外设督察官员，以防他们内部出现问题。”

嘉和帝眸光微闪，他可没表示出“直接听命于我”这样的意思，但她却说出来了，这……他自然不会反对。

“既然成了正式衙门，那俸禄就该由国库发放，而且，官职和人数也需商议后定下，如此才好按品级定俸禄多寡。”他补充道。

“不止是俸禄，监察司运转所需费用也需从国库出。”楚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