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难办的,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决定的事,倒是明宸,挑了个晴好的天儿,他穿戴整齐裹了狐裘施施然去赴约了。
阳都临湖的天水阁里,王铮煮着茶等到了慢悠悠而来的明宸。
“你这日子过的,天一冷还真不出门了?三催四请才肯出来一趟。”王铮笑着说他。
两人相识于猎场,此前对彼此大概都有点敬而远之,但真的认识了、相交了,竟发现彼此还挺投缘的。
“暖阁中温暖如春,何必出门自讨苦吃?”明宸撩衣坐下,狐裘仍披在身上。
王铮打趣他:“莫不是长公主不舍得你出来?”
交谈得多了,他已发现这少年绝非泛泛之辈,学识渊博比他这读遍家中藏书的都强,无论谈到什么就没有不知道的,更难得的是,此人性情舒朗,全无历经坎坷的阴霾,也不曾因长公主入幕之宾的身份自卑怯懦。
若行走在外,不知他身份的,估计都会以为他也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公子,其气质、仪态、神情尽皆出众,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是我不舍得与她分开,天一冷她胃口不佳,我近来正琢磨吃食,想着换些花样和味道,许是能让她多用些。”明宸说的是实话。
但王铮听得就受不了了,“啧啧”几声后,越看他这模样越觉得眼熟……半晌后,他恍然大悟,端茶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怎么茶都端不稳了?”明宸投以疑问之色。
“咳,就是觉得你这模样有点眼熟。”
“眼熟?”
“可不是,前两日只因我随口提了句梅子糕,内子就在厨房折腾了两日,昨儿晚间端了刚出锅的让我来尝,虽说被人重视很受用,可临到头上又觉得有些别扭。”
明宸闻言挑眉:“梅子糕不好吃?”
“滋味甘甜清爽,十分适口。”
“你就是仗着王夫人心系于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铮的夫人沈予薇,之前收买流寇刺杀过楚霏,除此之外人家真的是个特别优秀的贤妻良母,一颗心全系在王铮身上,为其生儿育女、操持中馈,还把王铮照顾得处处妥帖,始终无怨无悔。
这样式的……搁在后世都有个统一的称呼---“恋爱脑”!
王铮听明宸这么说,呵呵一笑,斜眼瞥他:“你之前说我夫人是什么‘恋爱脑’?依我看,你对长公主不也是‘恋爱脑’?”
初初听闻时,王铮还觉得这说法太直接了,但后来一琢磨就觉得这描述实在贴切得紧。
家里要是有个恋爱脑的姑娘,日日追着别家公子到处跑,为人家干这个做那个的,那确实得把人愁死,可要是这恋爱脑的对象是自己……哦,那没事了,挺受用的!
王铮现在认可明宸,心里当他是友人,所以见他对长公主不求名分死心塌地的,就觉得没眼看,也替他深感不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明宸白了他一眼:“我是恋爱脑我乐意,说我之前先想想你夫人!”
虽说一点儿也不想和那沈氏在别人嘴里相关联,但要堵这人的嘴,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果然,王铮一噎,再不提这个话题了。
“对了,你之前说要另谋官职,此事可有眉目了?”明宸问道。
王铮抿了口茶:“秋猎回来后就和叔父说了,如今朝中空缺挺多的,倒是不愁没合适的,只是……眼下正在风口,就怕陛下盯得紧,反倒惹了陛下不快。”
“那你如何打算的?”
“倒也不急,最迟明年初总能调任,早早晚晚的都行。”
明宸笑道:“你心里有成算就好,做官的事我不懂,往后王大人一调任,忙于公务了怕是就难得一聚了吧?”
“再忙也有休沐,总有机会见面的,就怕我使人相邀时,你为了长公主又不肯出门。”王铮忍不住念叨他。
“定会赴约的,无需担心此事。”
两人闲聊赏景,一起用了饭还饮了一壶酒,直到日头西斜才各自归家。
而明宸一回来就跟楚霏说:“最迟明年初,王铮就调任了。”
“调任了也未必会转头对付世家吧?”
明宸换下沾染了酒菜味道的衣服,回道:“他想真正立足,站到位高权重之地,那就得迎合上意,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什么是上意?嘉和帝的意思就是“上意”,削弱世家、加强皇权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楚霏难得轻松地笑出来:“这么说……我可以提出女官入朝了?”
“你可以先和陛下商量商量,这事不可一蹴而就。”明宸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忍不住提醒道。
“我明白,不能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