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之千里之外的日光正好,此时的大魏皇城却乌云密布,下起了雨。
即便路不好走,但左相夫人张氏还是按照惯例,入宫看望女儿。
母女俩手叠着手坐在榻上,“凌儿,你爹同为娘说了,以后全族上下,会全力助你坐上太子妃的位子。”
对此,季晚凌只是笑了笑,未作言语,毕竟,早已料到,但张氏却没有自家闺女那般沉得住气,微微凑近,“别怪娘多嘴,如今太子跟太子妃闹不和,太子妃在娘家不回来,你可要把握时机呀!”
“娘放心,女儿自有主张。”
有自家闺女这句话,张氏就放心了,缓缓撤回身,“这一月来,朝里闹哄哄的,府里也不安宁,前头那位留下的那帮奴才更是整日里哭哭啼啼。”说着收回手,“不过,想想那丫头也可怜,早知如此,当初那一胎就——”
“娘!”
“知道了知道了,这里就咱们娘俩在,你也未免太过小心了。”
就在母女俩停下话来的当口,外间步色匆匆,欢儿于帘外传话,“小姐,澄儿那边来信儿了,方侧妃知晓了家中之事,心急如焚,冲出居所,直接往殿下的寝殿去了。”
张氏看了眼季晚凌,随后起身,“那,娘就先走了。”
“不,”手被按住,张氏面露不解,但还是慢坐回榻上,季晚凌轻笑着转过头,“娘,你还得像上回一样,在这儿等我。”而后,季晚凌起身。
半月前,皇家祭祀宗庙之时,方倩茹就已被解了禁足。本该最是谨小慎微的时候,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究其缘由,还是因为她那父亲下了狱。
原本,朝中很多人都以为,接下来出事的,极有可能会是左相,所以都在迎风观望,甚至有人已经隐隐开始向右相靠拢,却不想,这头一个出事的,会是兵部尚书。
案由起于太子被刺,刺客混迹灾民之中,是因彼时民怨沸腾,有机可趁,而民怨之所以沸腾,乃因灾民冻死,非是天意,乃是人祸。
是故,这把火从户部开始,一路烧到了兵部。
户部许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径直拿出了账目,据仓部郎中江纬所述,钱粮款项,全额拨付。
问题,出在兵部。
于是,兵部尚书急了,这一急,也没多想,就下了个昏招,
“赶紧把所有线都断掉,再推几个人出去,把这件事交代了。”
然而,可能是命犯太岁兼流年不利,同样是往年屡试不爽的招数,偏偏今年突地派不上用场了。
朝中一有风吹草动,后宫就得跟着动,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方倩茹那里。
其后的一切,就如澄儿所传的话一样,季晚凌到时,方倩茹已经跪在寝殿外哭开了,“殿下开恩,家父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