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没有,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
“我瞧着,带他来的那帮公子哥,不安好心。”
男人轻笑一声,“这些事,你理应见怪不怪了,就是真被拉下水,那也是他的事。这点东西都看不破,也做不了什么了。更何况,旁人的事,与你我何干?”说着,拉过她的手腕微一使力,一把将人扯到腿上搂坐在怀里,“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么迎我?”
她笑了,看了看他,低头笑靥如花……
……
能在烟花之地护住自己的姑娘,看人自然不会有错,那帮带墨易晗来的人,确实不安好心。
酒过三巡,墨易晗稍稍喝了几杯,人就变得有些晕乎乎的,眼看他耳后都热了,一群人很快开始起哄,推着他往长廊尽头走去。
“去哪儿?”
“哎呀,跟我们走就是,兄弟一场,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说着就到了。
“易晗,推门吧!”
“不推啊,我帮你推啊!”
只一下,门就开了……
推开门的那人转头看向墨易晗,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很少有人第一次见这场面,能面不改色。像他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乍见里头的情境,怎么说呢,亢奋,气血上涌,接着,双腿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就那么有样学样。
那之后的日子,真是……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好东西,自然要分享。
墨易晗的肩膀被人自后攘了一下。
之前多少人,只要他轻轻这么推上一把,就自己迈开脚步走过去了,这次又怎会例外?
墨易晗立在那里,没有动,他今日跟人来此,乃是因为心中烦闷,他已许久未去太学,父亲不闻不问,母亲得知后气得直跺脚,却又因为被禁了足,只能整日咒骂。
关于自己的身世,这些年来,他也多有耳闻,从下人口中。
他就是这么来的吗?
方才饮下的酒水在那一瞬间翻涌而上,他捂住嘴,推开人奔了出去。
……
……
一方绢帕自旁侧递来,他转头,初时还以为是里头哪位姑娘追着他出来了,正要摆手,此时云散雾开,月光下,女子身着素衣,神色淡然,目光沉静,才发现不是,于是抬手接过。
女子收回手,看到他身后不远处有人追来,再一想到此处地界特殊,转眼像是猜到些什么,只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当俯仰无愧于天地,似你这般自甘堕落,于事无补,于己无益。”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帕子,接着抬眼回看,连带着手里的绢帕亦紧了紧。
这之后的若干年里,墨易晗总会想起今日的这句话,以及那个递给他帕子的姑娘。
很快地,身后的人追上来,一把搭住了他的肩,“易晗,你怎么在这儿呀?找你半天了,你不喜欢那样玩没关系,我们给你留了个最好的,让她专门伺候你,走。”
墨易晗望着早已没了人影的方向,“不,我要回去了。”说着,转身就走。
说实话,他爹还得是墨端行,不然这会儿,哪有转身就走的底气,就像当年的墨然安,他可以站起来就走。
被撇下的两人互视一眼,
“他干嘛?”
“谁知道,不管了,我们回去接着玩。”
就此,墨易晗得到了救赎,可那位姑娘的不幸,却是从今夜才开始。
只因,她是吏部侍郎程俭良的女儿,名唤程芸。
她回到府里,发现府中空无一人,连守门人都没有,最后,她带着疑惑和不安推开父母的房门,“娘?”
横梁上,有人吊死在那里,垂挂着旋过身来,撞入眼里的,是那人的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