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从他那里获知了那么一个意外的消息,在最初的吃惊过后,墨如初首先忆起的,是那日重檐亭的事。当时,成安的所作所为,不管是在看到二皇子带着平南王世子出现后突然就沉默了,还是后来在太子的问话下,说了实话,乃至最后在殿中宫人带伞寻过来时毫不犹豫地离开,会否,还有另一种解释?
“长乐不愿意和亲,那难道成安就会愿意吗?”
“你的意思是?”
“殿下,我们或许,可以同成安做一笔交易。别说,现在成安要的东西,还真只有我们能给。”
由此,成安成了他们计划中,至关重要的那步棋。
太华殿外,成安候在那里,她既然来了,自然是已经做下决定,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尤其是当王直在她家父皇的授意下前来将她一路引入殿内后,她立身在大殿中央,俨然已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时,更是一度慌了心神,萌生退意。
——为兄不需要你说什么违心之言,也不需要你为长乐说好话,你只需把你看到的一切,如实在殿上说出来即可。为兄可以答应你,不管此事最后结果如何,你都不用和亲。
耳边忽地响起太子早前的那番话,一直低纳着头的成安终是定了定心,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紧了紧后,抬起头,正欲按照之前所约定的,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实道出,不想,
“慢着,即便真如顾家世子所言,是成安公主找他求援,可,长乐公主同顾家世子分明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成安公主,你为什么会舍了离皇家驿馆最近的北城兵马司,反而第一时间想到找顾家世子,亦或者说,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顾家世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长乐公主?”
好歹一国使臣,这点反应速度还是有的。虽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但眼下,他们之前传出去的说法很可能会被推翻。既然如此,他必须得赶在真相被抖出来前,先把那两人早有私情坐实。
一件事,所有人心里清楚是一回事,戳破那层窗户纸给摆到台面上来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本,碍着两国还有联姻的可能,他也没打算戳破,如今,西魏太子非要撕破脸,那就怪不得他了。只有先下手为强,他们南渊才不会落了下风。
事实证明,他的这番话起作用了,久居深宫的成安被他问住,正准备顾左右而言他,避之不答,孰料,御阶之上,一道淡淡的话音向下递来,不轻不重,却满是威压,
“这件事,朕也想知道,成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