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季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他伸手像拉住尘慕言的衣角,却怎么也够不到。
“师兄!”江子季扯着嗓子喊道。
尘慕言终于听到了,他回头看才发觉自己和江子季快要被人群冲散了,无奈地撇了撇嘴,又回头挤着走到了江子季面前。
尘慕言调侃他:“这都能被挤走,跟个纸片儿似的。”说罢拉起了江子季的手。
“快点吧,磨磨唧唧的。”尘慕言催促道。
“噢。”江子季低着头老实地说,由着尘慕言拉着他往前走,眼睛却从未从手离开。
两个人到的时候,擂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尘慕言想尽办法但就是挤不进去。
眼前全是攒动的人头,连擂台的边角都看不到。
尘慕言绞尽脑汁,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江子季。
尘慕言邪恶一笑,朝着江子季露出一副贼眉鼠眼的表情:“亲爱的师弟,能不能帮师兄一个忙啊?”
江子季:“……”
江子季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够了吗师兄?”
“再高点!”
尘慕言跨坐在江子季的后颈上,伸着头努力地看远处擂台的情况。
江子季怕他不稳掉下来,两只手扶住他的要免得他摇摇晃晃的自己脖子还难受。
江子季:“师兄,看到什么了吗?”
“唔……有个人站在擂台上,还挺帅,应该就是赵平吧?”尘慕言思索道。
台上的人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锋利的五官极具辨识度,但眼中却是意外的温和,看上去让人觉得这个人很好说话。一身蓝色粗布麻衣,双臂束腕更显利落干脆。墨发高束,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颈脖与衣领的交界处依稀可见的黑色刺青。
“在下赵平,多谢各位抬爱,在下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赵平在台上有礼貌地说着,“但今天我来只是想参加这武林大会,与江湖上的各位高手切磋一番,还望各位海涵。不知有谁愿来指点赵某一二?”
赵平四处望了望,这时,一个体型颇大、手里拿着镖链的男人上前。
男人如是说道:“在下孙大力,请多指教。”说完还朝赵平作揖。
赵平也回礼作揖,他笑道:“孙大侠,请指教。”
话音刚落,孙大力便甩动手中的镖链,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赵平飞去。
赵平也不慌不乱,侧身一躲避开这道攻击。但下一秒那镖头又折返转向赵平面门,赵平凭空而跃,同时手中剑出鞘,一剑挥向镖头,把镖链又打回去,而后一个漂亮的转身落地。
孙大力及时改变手中握着的力度才没有让那回旋的镖头击中自己。
“好身法。”尘慕言突然开口说。
江子季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尘慕言解释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反应躲开并把攻击反向打出,甚至加大攻击原有的力度,一般人可做不到。”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就敢闯动乱时的汴州。”旁边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两个人均是被这声音吓一跳,江子季没站稳让尘慕言摔下来。
两个人摔在一起,沾了满头灰。
尘慕言:“……”
江子季看着旁边那个奇怪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是锦,衣服上的工艺刺绣都很有考究,一看就知道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尘慕言自然也看出来这点,他估摸着是哪个王公侯府的小少爷,也没放在心上,装作不知情:“那依公子看,这一局,赵大侠是必赢了?”
“哼,当然。”那人理所应当地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场上的胜负已经出来了——很显然,是赵平赢了。
赵平作揖说:“承让。”
孙大力没有说话,郑重地对赵平回礼,而后下台离开。
赵平目送孙大力离开,突然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朝着尘慕言他们这边看来。他的视线投过来时,尘慕言察觉到赵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是对自己还是……尘慕言转头看向那个小少爷,对方正一脸贱兮兮地冲着赵平笑。
赵平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走过来,盯着小少爷看,平淡道:“不知道七殿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七殿下?尘慕言不禁多看了那人两眼。
赵平眼神没有之前的温和,冷冰冰地,七殿下还保持着笑意。
“赵大侠别总板着脸嘛,偶尔笑笑也是好的。”七殿下说道。
赵平无言片刻,而后突然故意地笑起来:“殿下说的极是。”随后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二人。
看到尘慕言的时候,赵平的眼睛亮了亮。
“天生仙缘……阁下应该是沧琅派的弟子吧?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赵平问。
尘慕言显然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有想过对方能看出自己是沧琅派的。他打量着赵平,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
赵平看出他的顾虑,退一步说:“公子若是不想说那便不说。”
“说可以,但你要和我打一场。”尘慕言看着赵平道,“我不使用灵力,咱们就比剑术。若你赢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江子季着急地看向他:“师兄?”
赵平笑道:“好。”
二人站到了比试台上。
下面的议论声从看见尘慕言便开始不停。
“欸,那个人谁啊?他是要和赵大侠打吗?”
“这么年轻,毛头小子一个,看着细皮嫩肉的,哪有赵大侠那种在刀光剑影中历练出来的厉害?”
江子季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心中越发不安,但赵平已经答应了,尘慕言不可能反悔,他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
七殿下像看热闹一样,还顺道问了江子季一个问题:“欸,兄弟,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江子季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是师兄,师兄剑术无双,是最厉害的。”
七殿下:“哦?是吗?”他笑了笑,没有接着往下说。
江子季也没去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上的俩人。
赵平对尘慕言行了个大礼:“赵平,请前辈赐教。”
尘慕言对这个称呼也不置可否,毕竟他现在是156岁,按辈分能当赵平祖宗。
可台下的人并不知道,听见赵平的称呼,瞬间对尘慕言的身份有了众多猜测。
尘慕言淡淡地说:“请。”
他说完这个字时,身影已经闪现到了赵平面前,长明出鞘,剑鸣声传遍四周,如凤凰之鸣。
赵平大惊,匆忙提剑挡住。
双剑碰撞,金鸣之声瞬间炸开。
尘慕言一脚踹上赵平的剑,对方被逼退数丈,而他紧紧逼迫,手腕转了个漂亮的剑花,再次挥向赵平。赵平以剑堪堪挡住,却被他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
赵平皱眉,而后出击抬腿,一脚将长明踢到了半空。剑脱手,尘慕言下意识地往上看,赵平抓住这个机会挥剑刺向尘慕言。但尘慕言的反应比他更快,一跃而起,脚尖点在赵平的剑上,借着这股托力飞起抓住长明。
尘慕言刚刚落地,他感受到身后的剑气,上半身往左边一倒,避开赵平的剑,接着左手拽住赵平拿剑的手腕,手掌一收力,赵平吃痛,手掌一松,剑瞬间掉落。尘慕言一脚把剑踢到旁边,同时长明已然到了赵平的颈脖上。
“赵大侠,承让。”尘慕言道。
赵平喘着气看他,脸上表情复杂,嘴里说着:“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听见他的话,台下众人嗟呼。
七殿下也不敢相信赵平居然被打败,而且是惨败。
江子季看见自家师兄赢了倒是很开心,拍着手大声地叫好。
“师兄赢了!师兄好棒!”江子季喊道。
尘慕言听到了,回头冲他笑了笑。他收回长明剑,准备下台,赵平却叫住他。
“前辈!先别走!”赵平说,“可否换一个地方说话?”
这是输了准备杀人灭口?尘慕言暗暗想着,但是又觉得有点好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好。”尘慕言欣然同意,“不用叫我前辈。我姓尘,名慕言。”
江子季看见自己师兄被赵平拉到了远处的一个角落,赵平似乎在和尘慕言谈论着什么,他刚跨出一步要去找他们,被七殿下扯回来。
“别去,没看到谈事情吗?”七殿下说。
江子季:“你难道就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吗?看赵大侠的表情,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
“不好奇,他的事关我屁事。”七殿下无所谓说,“何况,赵平也不会想让我知道的。我要是想知道,有的是法子。”
江子季觉得这人怪得很,决定不再理他。
这边的尘慕言在听完赵平的话后,脸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这……我恐怕不能答应你。我也不是你说的什么天命之人。”尘慕言笑了笑,“但是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赵平看着他,郑重地朝他行了个大礼。
“多谢,赵某感激不尽。”
谈话结束后尘慕言回去找江子季。
江子季:“师兄,那个赵平找你什么事情?”
尘慕言言简意骇:“没什么,托我办件事。”
他没往下说是什么事,江子季也很有眼色地不再问。
两个人也觉得这武林大会没什么意思,不一会儿就离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此,他一战成名,从此江湖里多了个神秘的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