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全是,”多恩躺在床上,“组织内部有专门的研发部,他们会向长老递交申请方案,得到应允后,才能正式研发,而研发的材料和魔力储备,都是那个老头提供的。”
也就是说,盗镜人组织也不全是用暴力对话的,也会有像圣地亚哥学院一般的研究?而且,成就似乎不凡。
隐德莱希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隐德莱希说得也很直白,是真的不懂,还是她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多恩想着,他翻了个身,看着对面墙壁上的钟摆,嘀嗒嘀嗒,看着钟摆来回摆动,就在他叹息一口要张口之际,隐德莱希道,“我也有几个问题,关于你的。”
“你说。”
“多恩,你现在应该在学院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多恩侧目,余光能看见少女的裙摆,不过他依旧没有扭过头,只道,“某些人觉得我拖拖拉拉,提前给我判了‘死刑’。”
“……”隐德莱希沉默了,“是我的原因吗?”她曾经听叶琳娜说过,以多恩的排名,入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不参加戏剧排练,他应该也不会卷入之后的事情。具体地说,是戏剧排练占用了他的时间,可话刚一说出口,隐德莱希就意识到说法还有待商榷。
不过已经晚了,多恩闻言立即扭头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笑眯眯的,“哦,应该还有这层面?”
隐德莱希脸上有些发烫,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顿时溃败,她泄了气,她想,她应该信任多恩的,多恩比她聪明很多,他做出的决策,一定是有一些缘故的,可如果这些缘故他不打算说,她又何必知道呢。
不过,隐德莱希还是重新正色,道:“我不能在这里待很久。”
多恩也似乎早有预料,“因为老维克多?”
隐德莱希一怔,而后点头:“小维克多已经因我而死,”
“是组织杀的他,不是你。”多恩试图纠正她的想法。
“可如果不是我的不辞而别,小维克多也不会因为找我们,而突然从国境边陲前往首都,也不会在这途中,被盗镜人组织擒获。”隐德莱希顿了顿,如果按照学院对离校学生的安排,他们一开始乘坐车到达的地方,炮火和暴乱并没有扩散到那,而且身后就是学院的辖地,是足够安全的。
“谁都没有要求他跟来,不是吗,也没有人要求他在盗镜人面前暴露自己,人的一切决定都取决于他自己。”
“不对,”隐德莱希的语气很坚决,“天神安排好了一切的因果律法。”
“……”
难得,两个人发生了分歧,隐德莱希不知道两人刚才是否能定义为“吵架”,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多恩叹了口气,不经意地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要替他而死吗?”
“我——”
多恩直起身,看着隐德莱希,道:“我有些好奇,你以前都是接受什么样的教育?让你有这种想法?你真的是法兰的贵族?”
隐德莱希张了张嘴,可什么都没有说。
多恩挑眉,“也行,按照你的想法,我也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其中的一员。”
“难道你不是吗?”
隐德莱希突然感觉有些哑口无言了,似乎是的,虽然她们神职人员,从生下来就是为天神服务的,为了不扰乱他人的因果,他们在教堂苦修,避免与常人直接接触,由此,他人的因果不与他们直接关联,可是,她离开了教堂,与常人缔结了关联,扰乱了他人的因果。但是她不能让多恩知道她从哪里来,她相信,哪怕只是一些只言片语,多恩也一定能查到一个叫佛罗伦萨的地方,还有那里仅存的两个吉普人的故事。
既然失忆后的多恩现在过得挺好的,就没有必要知道那段并不美好的记忆了吧。隐德莱希潜意识更倾向于不让他恢复记忆,最起码现在,两人还能平静地聊天。
“那我们也算是扯平了。”见隐德莱希的脸色不好,多恩重新躺回了床上。
“扯平?”
“你有不想说的,我也有我的秘密,各退一步,都不问了吧。”
“哦,”隐德莱希愣了愣,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她走到多恩的床边道,“我想离开这里。”
多恩声音轻飘飘的,“嗯,我知道。不过老人家顾虑深,行动也不敏捷了,何况老维克多在他眼里还有一些价值,他暂时还算安全。你在这里休息一晚也不迟。但话又说回来,你希望老维克多被怎么处置?这家生物公司做了些什么,我猜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隐德莱希道:“是磺胺酏剂”
多恩道:“那是什么?”过了一会,多恩笑了,“原来你不知道呀,那你当初还想去救前总统,勇气可嘉。”
隐德莱希头微微歪着,多恩今天的话似乎额外地多,隐德莱希也微微笑着,道:“嗯。”
多恩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多恩递给隐德莱希一张报纸。
隐德莱希看见报纸的出版方印着《时报》,而后是一个大标题印着“选举结果7:3”,往后多恩又递给她几张新的,按照时间线梳理了一下前总统上位三年左右推行的政令和造成的社会影响。
“明面上老总统是通过人民选举上位的,但要让全国人民知道有这一号人,并且把票投给他,仅靠演讲可做不到,背后的资金和人力,都是老维克多提供的。就像你说的磺胺酏剂,磺胺药物本身并不存在专利限制,但老维克多为了独占市场,需要这么一个特权,可惜老总统阳奉阴违。他上位后安分了有一段时间,但之后推行的这一改令,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符合老维克多最初的设想,新研发的药物只要成分是被验证过安全无害的,可以不经过临床检验率先上市,出事后再下架。但这种对成本的降低,对于他这类公司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老维克多虽然也讨到了好处,但远没有那些小企业来得多,前总统的政策无形中给老维克多培养了不少竞争对手……之后前总统还干了不少好事,嗯……老维克多应该也算是政变的推动者之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儿子的死应该也算是他的一个果吧。”
隐德莱希看着这些新闻,听见多恩说,“虽然前总统的一些行为有些过于激进,不过我挺欣赏他,但老头觉得和一个人做生意比和一群人做生意要方便得多。”
“所以,金长老并不会伤害他,而是让他松口和盗镜人合作?”
多恩点点头,“其实一开始,从前总统死后一切都很顺利,可不多时就传出小维克多死在了盗镜人的训练营地,我听说,那时老维克多直接离开了谈判桌。”
“……我想,他也不想的。”
“事已至此,如果你能把他从密闭室带走,你想怎么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