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是在一阵羽毛与翅膀的拍打声中醒来的。

准确的说，不应该归功于拍打的声音，而是触感。毕竟窸窣的羽毛声可压不过哥谭林谷冬日呼啸的狂风。

“小崽，醒醒。”他听到了一种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喑哑声音，震得他耳尖挂着白霜的绒毛都在颤动，“你是韦恩族群的幼崽，对吗？”

幼狼睁开自己被翅膀内侧的底绒焐出些许热气的眼皮，看到了一管漆黑的长喙正很有礼貌地搭在自己还尚短的稚嫩嘴筒子上。

北美灰狼的食谱里有飞禽，但是韦恩族群一向不吃乌鸦，万幸这只成年乌鸦也不打算吃狼。布鲁斯从胸腔里吭出一股冷气，用所剩无几的力气艰难地做了一个肯定音节。

“Uhm.”这只乌鸦发出一个不知道是确认还是满意的单音节，然后开始试图把已经被冻得有点僵硬的狼崽揣进自己的腹羽下面。好在布鲁斯还是一只还没来得及长开的幼崽，而成年鸟密不透风的飞羽又比他一点没换过的绒毛要保暖得多，不出一会儿他的鼻尖居然泛起了温暖的水汽。

布鲁斯被遮在乌鸦尾羽下面的小尾巴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他努力抬起一点头去看向成鸟的胸口，由于寒冷未散的僵硬，这套动作接近于在努力把自己潮湿的鼻头戳进对方的羽毛围脖里：“你的羽色好眼熟。”

部分北美灰狼会有自己的乌鸦朋友，而整座哥谭林谷的狼群里只有韦恩族群的社交对象才有着一条白色的颈肩条纹。就像狼群有自己的族群名一样，乌鸦也用不同的族姓区分自己族群之间的派别。

“是的，我是潘尼沃斯族群的后裔。”乌鸦的两只爪子在雪地上左右轮流踩了一下。在白颈鸦的设想里，他和自己的异族社交对象之间的初次见面应该更加正式一点，他会站在一灌木的顶端又或者是隆起的岩石上，与对方平视着介绍彼此。而不是在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把一只真正意义上毛都没长齐的幼崽孵在自己的翅膀下面，肚皮贴着肚皮做自我介绍。

但是怎么说，来都来了。

“毛脚鵟秋迁时带来了我父亲去世的消息，于是我回来继承他的领林，”和他的狼。

幼狼漂亮的亮蓝色瞳孔黯淡下来，白颈鸦可以感觉到那条紧贴着自己尾羽的小尾巴又耷拉回了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