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正均支支吾吾：“八年前兄长将我带回……公子府中时，公子曾问我过往经历，我说，与兄长走散后，我便在江湖流浪……”

楚临风静静听着，“所以那时你撒了谎？”

“不……是，”正均似下定决心般，“在遇见公子前，我确实在江湖流浪了七年。”

闻言，楚临风心中已大抵明白。

八年前，阿均十四岁，而他与阿则走散时不过四岁孩童。

那三年的时间……

“其实，与兄长走散那年我便被人拐去做工，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三年，后来逃了出去才开始流浪于江湖的，公子，这……不算骗您吧？”

卿术震惊，看向伏九，伸出四根手指头，“四岁？四岁孩子能做什么工啊？”

伏九摇摇头。

见楚临风久久不说话，正均心中一慌，“扑通”跪下，泪眼汪汪，“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骗……不对，再也不敢对您有所隐瞒了公子……您别不要我……”

眼见他又开始哭哭囔囔，楚临风无奈，“我何时说不要你了？”

“您方才……”正均突然止住，望向自家公子，得到确定的答案后腾地起身，笑嘻嘻问，“您不生气啊？”

楚临风叹了口气，看了眼洞外，只道：“你再磨磨蹭蹭，为生可要来了。”

正均立即说道：“当年我被拐去的地方就是碧云峰。”

“你放——！”卿术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便被身旁的伏九拽住了。

正均看了眼他，继续说道：“那些日子实在太久远，我都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在一个很大很大的石洞里，不见天日，终日只有微弱的烛光。”

卿术质疑道：“那你如何认定是在碧云峰呢?”

“青龙面具！”正均似回忆起那段过往，脸色不佳，“当时山洞里有很多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而那三年里，我唯一见过的自由人便是那青龙面具人。过去那些年我一直不知道当年所困之地在哪儿，直到这次我们来了碧云峰，我再次见到了那个反复出现在我噩梦里的青龙面具人！”

伏九抓住重点，问道：“当年你们不过是四五岁孩子，抓你们作甚？”

正均脸色越来越差，像是埋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噩梦终于被人提起，他再次抬眸时神色复杂，半晌只挤出四个字：

“放血，炼丹。”

闻言，三人神色皆变。

只听正均继续说道：“不知他从哪儿偷学的禁术，需以男童纯阳之血为引。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放干了血，那些尸体他就让我们当中的年长者将其扔进深渊。”

所以，他在禁谷看见满地尸骸时便知道了。

伏九想出声安慰，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能安慰什么呢？

那些都是他的经历，诸多痛苦无人能替他消散。

“抱歉。”卿术嗓音沙哑。

正均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你道哪门子歉，为生作下的孽关你什么事，况且，那时候你才多大啊，小弟弟？”

“……”卿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此时却也没心思跟他斗嘴。

冷风吹过，花海中青蛇纷纷躁动。

洞中四人同时看向洞外。

黑袍青剑——为生。

为生冷眼扫视，目光在卿术身上停顿片刻，冷笑道：“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你们。”

卿术上前一步，看着花海对岸之人痛心不已，“二师父，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闻言，为生冷声笑了起来，“乖徒儿，你倒是说说为师变成什么样了？嗯？”

卿术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说不出口。

“不妨为师替你回答，你肯定想说为师不择手段、滥杀无辜……可是乖徒儿，哪儿有江湖人手上不沾几条人命的？你就没杀过人吗？你们——就没杀过人吗？为何你们杀人就是惩恶扬善，到我这儿就是违背正道天理不容了！这不公平啊。”

“呸！你这老不死的，少拿这些歪理来粉饰你的恶行！”正均上前为卿术出头道，“卿术少侠为人正直、守正不阿，岂是你这种利欲熏心、蝇营狗苟之辈可比的？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伏九另眼相看，“不错不错，有进步，记得向阿时付学费啊。”

“伏九少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银子呢。”

“不耽误嘛。”

为生气急败坏，盯向卿术命令道：“卿术！你当真要违背师门，同外人勾结，欺师灭祖吗！”

“二师父，”卿术眼中泛泪，握紧了手中青龙剑，“我只问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