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上拖腔拖调的:“那不主要是你最难搞吗,要求一个接一个的。你这几天赶紧把需求给敲定了,拟个招聘简章,韩娜那就可以直接上网了。还有,你今年要不要考虑带个实习律师?”
实习律师,指的是过了法考但没有执业经历,领取实习律师证后,在律师事务所实习的人员。
这一类人其实根本就不是律师,他们起码要用一年的时间实习挂证、通过考试才能拥有执业资格,也才能真正被称作是律师。
而一旦有律师同意接收这类实习律师,就意味着要成为他的带教,对他负责,教他成长。
厉诚以往一方面是图省事,一方面也是为了团队成熟稳定,所以从来都不会要这种新人。
但这一次齐上问他的时候,他却有些动摇。
在国内的这几年,他其实挑了不少潜力股进团队,可时间一长,大家都多多少少表现出懈怠。
追根究底,是因为他是这个行业里绝对的佼佼者,风头太盛,以至于案子总是源源不断的过来。
不缺案源的情况下,大家普遍选择待在各自舒适圈里,专挑一些提成高、案情相对简单、自己又擅长的。
而那些案件标的额不算太高,案情复杂,但真正能对自身能力有提高的案件,却每每要分派才有人接。
齐上对他这个情况也很了解,建议道:“你那一群老油子,不给他们推一把,他们是不会有危机感的。这次不如多来几个有潜力的新人,给那一潭死水来几条活鱼。”
“再给你分个实习的吧,你看怎么样,手把手带起来的,感情总是不一样的。最好还是那种非科班、低起点的,只要人聪明肯学,你都不用太操心,多给点案子自然就喂出来了。”
齐上带着点暗戳戳的兴奋:“到时候新人胜旧人,正好印证那句:领导说你行,不行也行,领导说你不行,行也不行。想想就觉得很好玩啊,你就这么贯彻落实吧。”
厉诚嗤声:“神经。”
齐上不满:“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啊,小丽~”
厉诚威胁:“想死?”
“我要死了,这世上能真正为你着想的人可就又少了一个啊!”齐上满嘴骚`话:“你发没发现你现在脾气又暴躁了!老冲我喊!”
厉诚无语:“我没砍你都算好的。”
“肯定是憋的!你这么大一老爷们,又不找女朋友又不出去玩,可不就憋坏了嘛!要不我给你推荐推荐呗,只要你肯说,什么燕瘦环肥的我都能给你找着!”
厉诚立刻拒绝:“我不需要。”
齐上:“哼哼,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喜欢什么。”
厉诚皱起眉:“……什么?”
“你肯定是喜欢我呗!”齐上得意洋洋:“想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银行卡里又躺着那么多小钱钱,想不招人喜欢都难啊!但我请你不要再等我了,我真的不好这一口,而且办公室恋情很危险的,我——”
厉诚直接把电话挂了。
***
给厉珉的辅导改成周末后,莫佳时间一下空了不少。她也正好趁着这段难得的休憩时间,继续找工作。
自从思路打开后,她还真陆续收到好几个律所发来的面试。
尽管她不是科班毕业,也从没有过相关职业经验,但因为工作过几年,接触过不少上下游企业,存在潜在案源,是以律所对她还都挺感兴趣的。
连着面过的几家律所都建议她直接做独立律师,即律所跟她只是挂靠关系,律所帮忙挂证,但不开底薪,她自己靠以前的人脉接活,自负盈亏。
想做授薪律师也不是不行,但实习这一年多只能拿到一两千的底薪,平时给所里帮忙可以凭工作单获得额外报酬,至于给带教帮忙给不给钱,那就全得看带教良心了。
实际了解后,说实话,莫佳对律师这行业还是有点小失望的。与律政剧里光鲜亮丽的人设不同,现实里的大多数律师也就是日常会穿西装的普通打工人,日子过得并不比其他人轻松。
而相较于其他职业,除去律师职业初期工资低的离谱这一大弊端,这个职业最大的bug还在于以“传帮带”为基础的带教模式上。
若是能遇见一个大公无私、认真负责,愿意手把手教你做案子,还给你大方分享自己案源的带教,那职业生涯必然是火箭式上升。
可要遇见一个信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带教,每天只是让你打打下手,不给正事,给钱还抠抠搜搜的,那可能等不到实习期满,就有人要选择退出了。
而事实上,实习阶段确实是立志成为律师的人们撞上的第一道墙,有许多意志不坚定或是经济条件不允许的在这期间就永远退出了律师行业。
莫佳暂时还没机会撞上这堵墙,也不急于立刻就去撞。
她知道自己比不过法学生理论知识扎实,比不过自带案源的底气满满……但即便是敝帚也要自珍,她要在现有的机会里等一个综合实力最强的律所,更要等一个愿意教她的好带教。
过了几天,一个叫上诚的精品所进入莫佳视野。
一个自称是合伙人的男人在电话那头态度很好地问她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给你三千月薪,工资虽然开的不高,但可以立刻挂证,我还能安排一名合伙人做你的带教。”
这是数日以来,莫佳听过最好的offer,她有些心动,但仍旧保持谨慎态度:“这样说可能很冒昧,但与钱,或是与带教的身份相比,我更看重的是带教能不能教我做案子。”
“没什么冒昧的,你说的都是大实话。我也是从实习律师做起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完全能理解。放心吧,我给你挑的带教,有经验,有实力,更重要的是有责任感,你一定会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