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叶孟秋听闻母亲言语中嘱咐后事的意思,不禁心酸,忙起身将柳风骨牵至母亲床前。
叶母强撑着精神,靠在叶孟秋怀里,上下细细打量了柳风骨一回,笑道:“我一个居于深宅的妇道人家,平常所见者不过寥寥几人,没什么见识,今日才知道天下竟有如此仪表堂堂的人物,我这几个儿子与恩公一比,就跟乡野娃娃似的。”
“老太太谬赞了。”柳风骨忙谦虚道,“柳某不过出于侠义之心,本不求回报,况且我见三位令公子亦是人中龙凤,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叶明秋上前,笑道:“儿子这些日子打算带柳公子去杭州各处美景游览,母亲还是早些休息才是。”
“不该你作陪,该让孟秋去,也没听你给人安排个住处,当真是不知礼数,这哪里是待客之道。”叶母实在精神不济,说了两句话便累的睁不开眼,但仍命两个老嬷嬷带柳风骨去环湖碧舍,自己仍旧拉着叶孟秋说体己话。
“是儿子想的不周到。”叶明秋笑道。
有叶母发话,接下来几日,便由叶孟秋带着柳风骨四处转转,只是叶孟秋惦记母亲病重,实在没有游玩的兴致,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
两人逛着逛着,竟然绕回了叶家宅院大门,叶孟秋一愣,看向柳风骨。
“既是担忧母亲病情,便不要强撑着陪我了,这一路成我带着你走,你都没发现。”柳风骨笑道。
“可是……”叶孟秋迟疑。
“没事,为人子者在母亲床前尽孝是理所当然,我又怎么会怪你,横竖我也无事,多呆些日子也无妨,只要你们不嫌我饭量大。”柳风骨笑道。
柳风骨原想着叶母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过六十,便是病重,有叶家三兄弟几人悉心服侍,过一段时日也该好了,到时候再接着逛也行。谁知一天早上醒来,便听闻叶母过世了,叶家三兄弟早已穿上孝衣分头前往叶家在杭州的各支宗亲家里磕头,请人前来主宅协办丧事。
如此一来,柳风骨想到叶家这些日子只怕要忙着办丧事,自己不若早些离去,也不至于耽误人家正经事,便等叶家兄弟回来的时候前往天泽楼。
方一踏入天泽楼,便见海棠树下端坐着一群做法事的和尚,口中念着佛经。旁人尚好,只是打头的一位年轻和尚念着念着竟然伏地痛哭,在场的叶家宗亲连忙将他扶至一旁安慰。
“天音大师节哀顺变……”
柳风骨走进灵堂,拈香祭奠了一番,随了一份礼,而后走到叶家兄弟面前表白自己离去之意。
“没好好招待柳大哥,实乃我们失礼。”叶孟秋也没挽留,只是淡淡道。叶明秋也知现下自家要安排母亲后事,照付不到柳风骨,便开口安排人送柳风骨离开。
柳风骨见他以孝子杖硬撑着身体,面带蜡色,双眼微红,便知前一夜定是伤心至极,哭了许久,半晌只能安慰一句“节哀顺变”。
走出天泽楼,柳风骨回身看了一眼,此时整个叶家宅院已挂满白幡,虽然人来人往,却依然显得一片肃静萧瑟,想到自己父亲年事已高,早年又历经江湖厮杀,遍身伤痕,现下也是病着,自己这不孝子只知浪荡江湖,便生了速速回霸刀山庄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