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云将甜糕的包装拆了,垫着油纸盛在盘子里,酒开了一坛,静静摆在桌上。
他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胡萝卜排骨汤走到桌边,看了薄雁间一眼:“杵着干嘛?”
“我听人说,主人家没落座,不能乱坐。”
冉云:“那是说给人听的,你是妖,不用管。”
说着,他端起碗,舀了满满一碗胡萝卜递到薄雁间跟前:“喏,吃吧。”
看着那碗橙色的东西,薄雁间一下白了脸,摇着头连连向后退:“不,不用了。”
冉云奇怪道:“你不是兔妖吗?兔子不吃胡萝卜的?”
薄雁间低着头没说话。
冉云:“那你要吃排骨?”
薄雁间摇头。
冉云:“那你吃甜糕。”
薄雁间:“不行,那是我买来给你赔罪的,怎么能让我吃了……”
冉云也没了耐心,把薄雁间那碗往旁边一搁,舀了碗汤坐下自顾自喝了起来。
边喝边道:“行,那饿着吧。”
这次薄雁间点头后,倒是默默坐下了,只不过人还是不动,愣愣盯着那碗胡萝卜发呆。
看着他那副样子,冉云无奈地皱了皱眉,又起身朝厨房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碗重新摆在薄雁间面前,是碗没什么油水的素面,面上盖了几片青菜。
冉云:“这回没什么荤腥气了,吃吧。”
薄雁间见状,明白冉云是误会了什么,摇着头想解释。
“你到底吃不吃,这么难伺候呢?”冉云瞪了他一眼。
这下,薄雁间不说话了,低下头吃起来,半个脸都要埋进碗里。
“谢谢。”
冉云在一旁慢条斯理喝着汤:“嗯。”
画面在这一帧停住。
房檐上的二人皆是一脸迷茫。
“冉师兄给我们看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庭汐木然道。
“不知道。”席慕白摇摇头,若有所思盯着冉云瞧。
按理说,冉云费尽心思才将他二人拖入这幻境中,定然是有着更大的图谋。
庭汐本以为此行定然凶险,没想到却跟看话本子似的便过去了。
“师兄,你现在觉得他们是个什么样的人?”庭汐道。
“他二人,许是心善的。”
“为何?”
席慕白叹气:“冉师兄双亲皆是被妖物所害,换作旁人,不会让薄雁间活到现在的。”
“而薄雁间身为妖族,同冉师兄动过手后却不曾报复,亦未有过伤人之举。”
庭汐向下看去,四周已经陷入诡异的静止中,原本随风簌簌的枝叶停在原地,凝在半空。
稍微换个方向,能看见街上原本走动的人群如同木偶般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却一动不动。
“可是,他们杀了很多人。”
“我在那个巷子里见到数不清的血迹,那面墙上刻着的每一张脸,都在这条街上出现过。”
席慕白扭头看向庭汐,又望了望下方静止的人群,眼底浮现出些许震惊和悲伤:“他们,都死了吗?”
庭汐点了点头,而后撑起身子跃下屋檐,抬头对席慕白道:“或许,他是想同我们说,他原本也是个好人。”
“只不过……”
话间,席慕白已经站在了庭汐身侧,抬手为她整理着被风吹得微乱的额发。
“不过什么?”他笑。
“只不过,这世间多少迫不得已之人,却不会都同他一般作恶。”说着,庭汐向前,走到冉云餐桌旁拿起块甜糕尝了一口,又飞快吐了出来。
席慕白想拦没拦住,没忍住低低笑了两声。
“师兄!”庭汐瞪了席慕白一眼。
被瞪了后席慕白笑得更开心了,他从袖中掏出张帕子替庭汐擦嘴,动作极轻地将她嘴角沾上的碎渣一一拂去。
“这幻境中的吃食本就是味同嚼蜡的,待事情结束了,师兄带你去国都吃真正的甜糕。”
庭汐自觉丢脸,低低“哦”一声后道:“快走吧,还不知道下一个幻境在哪呢。”
席慕白边点头应着,边将手帕往袖子里收。
“师兄!”庭汐见状,忍不住开口。
“嗯?”
“那帕子脏了,给我吧。”
“那师妹可会好好保管?若是拿去随随便便弄丢了的话……”
“不丢!”
“听师妹的语气,怕是不会好好珍惜,我还是……”
“席慕白!”庭汐一时有些气急,忍不住将人名字大声喊了出来。
自己难得有这份心,这席慕白还非要……非要!
早该让他离风鹤临远些的!
“哈哈。”席慕白笑着将手帕折了折,拉过庭汐的手塞进她掌心。
“好啦,师兄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