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师妹你醒了,怎么不下楼来?”见庭汐醒了,冉云便也停在了门口。
闻言,庭汐沉默地攥紧被子,望着四周熟悉的陈设,再看冉云面上毫无破绽的神色,眸中渐渐染上寒意。
“师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冉云失笑道,“不过是看你一直没动静,师尊便让我……”
捕捉到关键词,庭汐张口道:“那他人呢,现在在何处?”
说到这里,冉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席师弟今天也睡过头了,师尊现在正在他房里叫他呢。”
“什么?”庭汐惊诧道。
眼前的场景,竟和昨日早晨的一幕幕悄然重合,可走进自己房中的人,怎么会变成了冉云?
想到这里,她也再顾不得冉云说了什么,掀开被子下了榻,随手拿起搭在床边的外袍披在身上便往外走。
走到半途,在楼梯上同正往上走的席慕白对上目光。
席慕白顿住脚步,目光落在庭汐披散的发上。
“师妹?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下来了?”说话时,席慕白没有看庭汐,反而看向了跟在她身后的冉云,眼神示意他回答。
冉云无奈道:“不知道啊,师妹她一听我说你也睡过了头,急匆匆就往下跑,我可什么都没做。”
闻言,席慕白抬手将庭汐随手套的外衫往里拢了拢,好让它不再如此松垮:“师妹莫急,先回房去梳洗一番再下来,我们不急的。”
“是啊。”风鹤临不知什么时候听到动静,也来到了楼梯下方,仰头看上来,“我们不催你,慢慢来。”
看着这几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庭汐心底的怪异感越发浓重。
不对。
庭汐定定看着席慕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你……”
“师妹?”席慕白歪头,一副不解的模样。
忽的,庭汐止住了话头,看向席慕白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向回走,进屋重重关上了门。
又是幻境。
庭汐无奈地扶额,那面具人最后的眼神又在她脑中浮现。
造这么多幻境到底是要干嘛?
想死就给我痛快点啊!
如此想着,心底也渐渐涌起几分不耐来。
快结束吧。
接着,她几乎是烦躁地开始在屋里寻找,床下、枕边被她翻了个遍,窗边小几上摆放的物什也被翻得杂乱。
终于,在一个小小的茶盏下发现了端倪。
在那杯底,印刻着一串鲜红的符文。
庭汐对人界的咒法不甚了解,但她可以肯定,周遭一切定和这串符文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庭汐伸手将那茶盏高高举起,而后重重摔下。
动作一气呵成。
果不其然,在茶盏碎裂的瞬间,四周景象再次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幻境被打破,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袭来。
庭汐闭上眼任凭自己向下坠。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庭汐应声睁开眼。
“诶,师妹你醒了,怎么不下楼来?”
闻言,庭汐生无可恋闭上眼。
又来?
这次,她也不想和眼前这个冉云多废话了,起身便直直朝那放茶盏的小几走。
举起茶盏,重重……
“师妹,别冲动啊。”
庭汐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便被冉云截住:“年轻气盛,不好。”
说着,他伸手接过庭汐手里的茶盏放在桌面,动作熟练地替自己斟了茶。
“这次可不是幻境了,我们有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嘛。”
话落,他也不看庭汐的脸色,慢悠悠坐下,小口小口品起了茶来。
“果然是你。”庭汐道。
冉云:“嗯?看起来师妹对我早有疑虑?”
“其实你本就没有刻意遮掩吧,只不过他二人对你太过信任,才让你猖狂如此。”
“唉……”冉云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想不到师妹对我这般不信任。”
“风鹤临和席慕白在哪里?”
面对冉云的装模作样,庭汐并不接茬,反倒是操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淡然发问。
冉云莫名来了些兴致,举着茶盏的手也落了下来,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你觉得,他们现在会在哪?”
“我在问你。”庭汐道。
冉云恶劣地笑了笑:“等雁间把他们都吞干净了,我就告诉你。”
面对冉云的挑衅,庭汐没什么反应,只默默在脑中回忆一遍“雁间”这个名字。
哦,那个兔妖。
“以你师尊的修为,你以为那兔妖能奈何的了他?”庭汐莫名道。
“以师尊的修为嘛,雁间自是做不了什么。”冉云悠悠道,“不过……”
“看起来,师妹并不知道,师尊他从不对妖族下杀手啊。”
庭汐:“所以你真正的目的不是风鹤临,是席慕白……还有我。”
“如此大费周章,你想要什么?”
这话问得直接,教冉云摇头连连。
“你啊……”
“你想要我的灵脉,和席慕白的肉身。”
这回,冉云是真的愣住了。
他眼中先是疑惑、惊诧,随后转为一阵巨大的狂喜。
“师妹,我当真没看错你!”冉云边说边围着庭汐转了个圈,“如此聪慧,你的灵脉,果然是上乘中的上乘。”
“你是怎么知道的,快告诉师兄。”
庭汐:“……”
懒得再搭理冉云,庭汐自顾自坐到妆台前束了个马尾,又挑了珠链戴上,正是在花柊镇买下的那条。
待面上打理好了,庭汐又随手捞了件外袍往身上一套,这便算收拾妥当了。
“冉师兄,你拿不到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