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一段开的正盛的山茶花。”听完两个人的话,宋潜宣布道。
詹松认可了他的想法,点点头在本子上勾了一下,李婴跑去和道具组沟通了,留下宋潜和沈澹渊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定会是他的自我了断吗?”沈澹渊沉下脸,面色凝重地望着宋潜,眼神里藏着千般情万里怨。
宋潜站起身走到沈澹渊侧面,举起手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绕到他背后给他敲敲肩。
“那是子聿的选择,不是我的。”他安慰道。
沈澹渊没有说话,只是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宋潜刚想制止,就听见他说。
“不抽,只是闻。”
宋潜没说什么,回到位置上坐下酝酿情绪。
听见沈澹渊叫他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状态,眼里擒着泪,眼眶通红,鼻子发酸,让人看着就想伸手替他擦眼泪。
“怎,怎么了吗?”他说话像被被猛兽吓到的兔子。
可沈澹渊不是猛兽,宋潜一下子就冷静下来,眨巴眨巴眼睛想把刚刚的事情打着哈哈眼过去。
“准备开始了。”
宋潜点点头,但还是紧张到捏紧拳头,和沈澹渊他们一起走上天台,安全设施已经在那里等很久了,沈澹渊还亲自上去试过一次。
“到时候不要靠近边缘。”屋顶的风很大,吹的两个人的衣服列列作响,沈澹渊的头发也被风吹的凌乱,有些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宋潜联想到之前遇见的流浪诗人。
但无论怎样都无法掩盖他的帅气。
宋潜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就上来了,略显单薄的身躯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沈澹渊伸手抓住他定在原地不让他离开,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裹着。
为了适配角色剪的头发被风向后不尽地倒,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沈澹渊一下就想到当时亲吻额头的事情,呼吸都紧了紧。
“一定不要靠近边缘,安全第一。”沈澹渊再三叮嘱。
宋潜点点头,将脑海里混乱的思绪推至一边,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演员,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扮演好眼下的角色。
他一步一步靠近预先设好的表演区,风声阵阵刮得他耳朵生疼,可他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在恐惧吗?他问自己。
可心无法给他回答,只听见咔一声如利剑般穿透空气,宋潜给不出来的答案,交由子聿来回答。
咚,咚,咚是鞋面砸向地面的声音,子聿已经没有力气抬起脚了,他一点点擦过粗粝的地面,走到天台边。
风扬起白衬衣的一角,子聿嘴里不住的嘟囔着自己犯下的“罪行”。
“对不起,我不应该将水泼向王同学,不应该打陈同学,不应该把赵同学的面包换成橡胶......”一边说,一边用手用力敲打他的头。
他是在想不起来自己还干了什么,换句话说,他干了什么。
严冬被泼冰水的感觉再次包裹全身,脸也像被抽了一样,在风里刺得生疼,手伸进抽屉抓到尸体的感觉沿着指尖爬满身体。
他想不起来自己干过什么了,但是全身到脚没有一处地方不在隐隐作痛。
所有人都说是他的错,可他想活下去,这也是错的。
他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班,不该在老师问问题的时候站起来,不该拿起那只粉笔,太多太多的不应该了,子聿想发笑,可是笑起来嘴角抽搐地疼。
他摘掉眼镜,眼镜落在最近的水坑里,玻璃瞬间裂出纹路。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反抗,可反抗遭遇的是更深一次的痛苦。
他原以为只有□□上的痛,却没想到会有精神上的折磨,在这座炼狱里面,清醒的人痛苦,暴虐之人沉沦,笑着的人总是在哭,而哭着的人却总在笑。
真正的校园霸凌从来不只是□□,而是从里到外的摧残。
嚓,嚓,他拖起沉重的腿走向天台,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