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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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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三个字,苏梦枕那就快要抬起来的手就不动了。

小红花感觉到蓝衣人的目光陡然阴冷,似乎直恨不得在自己脸上剜一刀。

“不是这位仁兄还有什么见解?”

小红花并不回答,因为他知道自己已不必回答。小红花的目光越过蓝衣人,看向他身后。

阿雪提着他的剑来了。

一个月不见,这青年越发地瘦,脸色越白,裹在一件黑衣之中简直就像个雪堆作的人。只有他的眼睛依然还是那么明亮,似乎能够照净这世间一切黑暗与污秽。

他慢慢地走过来,看也不看那蓝衣人一眼。

那蓝衣人也一眼也不看他。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话好说。如果可以,阿雪巴不得这个人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然而无论希望或不希望,事情的发生,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所以世间种种无奈,往往只能叫人叹息。

然而阿雪终于还是止步,停在了蓝衣人的身侧。他慢慢地伸出一只左手,苍白瘦削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张挑战信的一角,将那张虽然薄、却可以取人性命的纸笺轻飘飘地取了下来。他还是一眼都不看蓝衣人。

蓝衣人也还是不看他。

然而阿雪这一取,就似把蓝衣人一生中所有欢愉或悲伤的感情都自他身上抽离了出来。蓝衣人的表情变得完全空白,无论是客气的微笑或者隐隐的阴冷,都已在转瞬间全然消失。就连他的那件钴蓝色的衣服,都似在秋光下失去了颜色。

他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那景象就像是只玩具木偶在挪动自己的手脚,只给人留下荒诞不经的寒意。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小红花转过头来,细致地打量着阿雪,他忍不住道:

“我看你最好去睡一觉,你这几天睡了多久?”

阿雪呆了呆,然后张开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叹气,这表情他本来也做过,但那更像是某种模仿,而现在却变成了真切的情绪——无奈、愤懑、疲劳——我们的孩子们是怎么学会叹气的呢?

阿雪忽然撒开右手,任由手里那把黑剑掉在地上,又弹起来,摔在一旁。就连苏梦枕都有些讶异,在他认识的剑客里,绝没有一个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佩剑,他们宁愿自己倒在地上,也不会对剑如此随意。——况且那明显是把很好的宝剑。

秋谭走过来拍了拍阿雪的肩膀:

“睡觉之前,你最好再吃点东西。”

这句话语好像是一个开关,阿雪的右手也马上就垂了下去,那张纸脱离他的手掌,飘到了地上。

秋谭眼神一凝,脚下出了半步,正好把这个人接住。

小红花急切上前。

“睡着了。”秋谭把这人放在小红花背上,苦笑道:

“一个月,十八个人,既要赢,又不能让他们死,也真是难为他。”

所有人都是一默,看向黑衣剑客的眼中都产生出了一股真切的触动和敬佩。对生命的珍惜。。江湖中人快意恩仇,杀意一起、刀下无情,谁能说自己真能做到这点?

就连教会阿雪“不要轻易杀人”的秋谭,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秋谭看向阿雪,眼中隐有担忧。

儒家有一句话,思无邪。无邪之人,往往却要受到更大的痛苦。。然而这是阿雪的故事,他无从插手。每个人都无法插手,就算是他的朋友。——特别是他的朋友。

不过他们起码可以给他找一张用来休息的床,再找点吃的东西。

秋谭客气地微笑,看向了苏梦枕:

“不知道楼主愿不愿意留他几天?”

苏梦枕不假思索道:

“他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就一定能做到。很快就有个看起来很可靠的人从楼里走出来,将阿雪带去客房。

小红花甩了甩手,问:

“那么你呢?”

秋谭“呵呵”一笑:

“我连昏都没时间昏迷,但这也怪不了别人。”他的眼睛一眨。“一个人若是能从自己的事业里找到乐趣,那他还能奢求什么?”

小红花问:

“那么我。。”

秋谭打断了他的话:

“你在这儿帮不上忙,跟我走,我已经在六扇门那儿给你挂了名。”

小红花呆了呆:

“我?”

“是你。”

“我怎么。。”

“你的那些新朋友也都在那儿。”秋谭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红娘子是要死了,王动倒可以活,他本来要服役二十年,现在四个人一分,每个人五年,这倒轻松。”

小红花问:

“这是谁的法子?”

对于秋谭来说,犯错的人从来只有杀和关这两样下场,小红花知道,像这样“灵活”的措施,绝不会是他的主意。

小红花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来,秋谭就立马呵呵冷笑,咬起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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