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聂小说。
“是的,每当觉得自己心在滴血,就想起表姑对我说的话,她对我说‘前世不欠,今生不见。现在这样说明你欠的债已经还清了,断绝了关系,不联系了,是好事,卸下了包袱,以后你不用再管那么多人了,只为自己活着。’”陈越群说。
“表姑说的非常对,她是告诉你要接受现实,凭你的能力,那些花掉的钱不算什么,你的身体、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聂小说。
“我心疼的从来不是钱,是人。在父亲去世时发生那些事时,我心疼的还是人,直到那天在机场遇到谢德路,他和我说了事情发生后哥嫂的所作所为,我在厕所里痛哭了一场,真正理解了表姑的话,从此在心里彻底了断了关系。”陈越群说。
“你还会去见表姑吗?”聂小问。
“会的,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去见她的,但是三年内我不会与任何亲属联系。”陈越群说。
“为父亲守孝三年,也休整身心。越群,我支持你,你也可以三年后不联系他们,只要你觉得舒服。”聂小说。
“聂小,你是懂我的。有的亲属一辈子不用再见了,有的亲属还是要见的,比如表姑,她是真正关心我、希望我好的人。”陈越群说。
“越群,我为你高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还有表姑这些真心对你好的人。表姑的生活怎么样?”聂小说。
“表姑年轻时是市劳动模范,三十岁当了车间小领导,因为没有文凭一直没有提上来。表姑是个有思想、敢行动的女强人,她有很多想法,但是大部分没有实现,是怀才不遇的才女。其实她退休后的生活很好,她退休后还享受工厂每年到北戴河疗养的待遇,她和表姑父身体都很好,他们与女儿女婿生活在一起,家庭和睦。可是表姑经常说起自己对工作的不满,为自己的志向不能得以实现愤愤不平,说自己可以为工厂、为社会做出更大贡献,但是领导不给她机会,让她做个市劳模,到处做汇报,她认为嘴上功夫没什么用,实干才能出成果。”陈越群说。
“老太太各种不服呀,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聂小说。
“表姑说我像她年轻时的样子,她年轻时兄弟姐妹家的事她都管,也有帮忙不领情的时候,但是她不会受人欺负,兄弟姐妹也不行,谁也不能把她当成白痴利用她,因此她家里人对她又爱又敬又怕。”陈越群说。
“不一般的老太太。”聂小说。
“表姑确实不是一般的老太太,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没有文化,只是没有文凭,她在退休后还写了一本书,出版了,还送了我一本,书名叫‘锅炉……’,记不清书名了,好像是什么操作手册。”陈越群说。
“表姑能写操作手册,这是工程师啊,难怪她有这样的眼光。你还是和她见面吧,也许在她哪里你能得到释怀。”聂小问。
“如果我把自己整理好,我会去见她的,如果我一直这个样子,永远不去见她。”陈越群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脑海里出现了那群黄色的建筑,那是一群五十年多的建筑,在陈越群的印象里这群建筑有黄色的温暖,也有机器轰鸣的庄重。
“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看启奶奶的经典作品。”陈越群和聂小手拉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