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只是我(6)
“爸爸,我明天就戴着这个去上班、逛街。”聂小朝着母亲歪了歪头。
“从小就和你爸最好,到现在还是这样,我看这不是小棉袄,是裘皮大衣。越群,你也要戴着这个蝴蝶结去上班、逛街吗?”寥阿姨说。
“我、我,好吧,我也戴着去上班、逛街。”陈越群笑着说。
“这回你该高兴了,俩闺女都戴着去上班、逛街,说明你是有审美的。”寥阿姨说完,大家都笑了,聂书记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聂小和陈越群,满眼的父爱。
陈越群在笑声中离开聂家,聂小开车送她回山庄。
“聂小,我不明白,那些市长、书记,在企业也算是二级集团的中层管理者了,他们为什么喜欢我的画,有那么多知名画家,而我只是个无名的业余小卒?”陈越群向聂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越群你不了解,官场上的人也分很多种,就像我们医生、你们企业管理者一样,我父亲他们这类官员是真正的人民公仆,他们全心全意为人民工作,不求财不求色,只求人民安居乐业,为此他们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他们怎么会向知名画家索取画作,就是送也不能要,如果买吧,没有钱。我父亲他们这些人还有个特点,就是童心未泯,他们的官虽然不大,但也是朝廷命官,可是有时他们的行为随性、率真且幼稚,让人难以理解,比如给我们俩买蝴蝶结发饰。”聂小说。
“买蝴蝶结发饰我能理解,这是父爱的表现,我不理解的是领导要画。”陈越群说。
“他们这种集体索画行为确实让人费解,如果你了解他们,就是我刚才说的‘随性、率真、幼稚’,就能理解他们的行为。我认为他们真的是喜欢你的画,不能向知名画家索画,业余画家还是可以的。你虽然是业余的,但是你的画作很好,有美感、有意境,你是启先生的关门弟子,启先生可是排名靠前的画家,她老人家的关门弟子能差吗。将来会有更大的人物向你索画的,包括那些与我父亲不同的官员或者富商,关键是现在很多人不知道你。”聂小说。
“我不想被更多人知道,我只想平静地生活。聂小,我说这些不是抱怨聂叔叔的同事索画,只是好奇,他们喜欢我的画我非常高兴,我也非常愿意为这样的人民公仆作画。”陈越群担心聂小误会自己。
“越群,他们的工作压力也很大,我想你的画能给他们枯燥的生活增加一丝乐趣,就当调剂一下生活节奏吧。”聂小说。
“能帮助到他人,我的人生就有价值了,我很高兴。”陈越群说。
“越群,人生的价值不只是帮助他人,更要照顾好自己。古人说‘先顾己而后有人’。”聂小听到陈越群的话心里很难受,经历了这么多还以帮助他人为荣。
“‘古之至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庄子说的。”陈越群说。
“越群,你什么都明白,你太善良了。”聂小的心里隐隐作痛,她心疼陈越群,如果不是为了他人、不能帮助他人,陈越群仿佛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和意义。
“聂小,你放心吧,我会考虑自己的,只是我没有那么多欲望,我不能被欲望驱使,不能成为金钱的奴隶。启奶奶送给我一幅字,写的是诸葛丞相的《诚子书》,‘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陈越群明白聂小的良苦用心。
“人的一生看似很长,其实很短,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而我们的时间有限。”聂小说。
“聂小,这次从夏都回来的飞机上我思考了一个问题:将来我要做一个怎样的人?”陈越群说。
“要做怎样的人?”聂小问。
“还没有结论,矛盾中。聂小,我发现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我还是难以下定决心。”陈越群的双眼望向窗外,一辆辆车擦肩而过,人行道上行人很多,男女老少,热闹非凡。陈越群感到这些车和人离自己很近,仿佛又很远;那些人陌生,又好像似曾相识。
“聂小,我好像抑郁了。”陈越群的眼睛还是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