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头。
两人甚至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何时站在那里的。
但想必至少在池黎捂住白羽音的眼睛时它就已经存在于此了。
而且恐怕一直没有动。
白羽音轻轻掰开池黎的手,向着那个东西轻手轻脚地靠近了两步。
看得更清楚了。
无头的尸身是一个胖男人。砍了半截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染血的金项链,正垂着双臂贴墙而立。
尸身像是察觉到了白羽音的靠近,啪的一声伸出手臂。
它正直直地指着墙角的那张床。
是在帮我们……?
两人心中的疑惑更甚。
又等待了良久,无头尸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是两人警戒着它重新回到床边。
“你找,我盯着。”池黎悄声说道。
白羽音不得已背过身翻找。这种威胁之物在视线之外的感觉刺得她头皮发麻。
但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啪!”
无头尸似乎是因为她们耽误了太多时间而不耐烦,另一只手臂指向了床底。
难道在……
白羽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一点朝低矮的床底下蹭,直到整个人都塞进了床底。
果然。
几乎贴到鼻尖的床板上竟然用磁石吸着一把小钥匙。
“没事了。”池黎蹲下身扯着白羽音的衣袖将她拉出来,房间里的无头尸早已不见踪影。
目前她们没有发现任何需要使用这把钥匙的地方。它实在太小,不可能适配任何一扇门。
“今天在裴老师那里发生的事还是先不要说漏嘴。”池黎看起来彻底认同了自己的阵营身份。
但威尔呢?威尔怎么办?
白羽音没来由地感到有些恐慌。
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唯一对“林萌萌”这个名字有印象的人了,即使她并不认同林萌萌只是她的一个分身,一个幻影。
“我们见机行事。”白羽音不着痕迹地驳回了池黎的要求。
两人离开办公室,外面天光已经蒙蒙亮。
“你俩干哈呢?”王长海具有穿透力的嗓音在此时竟让人感到些许安心。
“啥情况啊?柳春秋说你俩自己出去调查去了,老吓人了吧?”
“还好。”池黎缓缓点头,就像是一晚上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样。
“我们这屋儿没出事儿,我看你们屋少一个?咋回事儿呢,那俩加上白老妹儿在还能出问题啊?”
有点太聒噪了。白羽音皱眉,她现在的脑部神经就像是膨胀到极点的气球,一点刺激都会胀痛无比。
“哦对,我们发现个大的!”王长海手舞足蹈,“跟你们说嗷,我们任务是不一样的!”
……就这么说出来了?
白羽音抬起头,看着楼梯口那个兴奋的傻子。
分裂和猜忌一触即发。
除了王长海在场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但他没有察觉眼下诡异的气氛,依然滔滔不绝地说着。
“一个任务是调查真相找到消失的人,另一个任务是‘献祭’五个人。”
五个人?白羽音默数了一遍,现在的牺牲者一共有三人。
无论哪一个任务都让人很不安。调查者害怕被当作下一个牺牲品,加害者害怕被众人发现歹意。
“只要有一个任务完成就能结束,所以咱就赶紧调查了搞定了呗。”
说得轻松。本来人心就不可测,谁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其中肯定存在说谎者,他们可能隐瞒了自己的任务,也可能对任务本身说了谎。再者,最初分配任务的逻辑又是什么?万一人数配比压倒性的偏倚怎么办?
“然后吧,敲门那个男鬼我们看见了,”王长海灌了两口水,“这玩意居然穿的是个黄不拉几的病号服,而且长得老瘆人了,没有眼睛但是听力嗅觉特别好,身体还被那种手术缝合线一块一块缝在一起,走路还拖一链子在身上,会甩那个玩意攻击人。”
白羽音大致整理了一下线索。
现在看来两种鬼杀人的方式不一样,男鬼是铁链锁定然后卸皮抽骨,女鬼则是斩下头颅并且不知为何带走尸身。而它们的共同点就是必须在有“应答”的情况下才能杀人,并且不会互相干涉对方的狩猎。
“这么一说就是男女鬼是小情侣,那个无头尸是它们朋友之类的所以帮我们呗?”
“哪有那么单纯?”王五一巴掌拍在王长海后脑勺上。王长海也不计较,毕竟张三死了,这小子正一肚子怨愤悲哀无处发泄。
“确实不对,如果这两只鬼生前是一对那有何必互相避让,直接联手在第一天晚上就能将我们全员一网打尽。”池黎解释道,“现在能确定的只有男鬼是做了很多台手术的人,女鬼是穿着嫁衣的人。而那个无头尸似乎没有攻击力,可能是女鬼的受害者吧。”
“还有一个疑点,”裴羽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你们在厨房冰柜里看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众人无言。
倒也并非没有猜测,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提出猜测的人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可能会被推出去做验证。死则多一个献祭,生则多一条线索,无论是死是活,都会对剩下的人有益。
“这样吧,”王长海率先开口,“我们顺着小门后面的那条路摸到后厨,然后我来打开那个冰柜看一眼。”
真的可以吗?总有种不安的感觉盘桓在心头。
大概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但也没有人阻止。
“我尽量不死。”王长海的表情坚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