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所到之处,惊起林中一阵阵飞鸟,林岁愉他们出城的时间不算早,此时已然接近戌时。
“吁”
马蹄渐渐放慢,停在还算宽敞的地方。
东方既明声音略显疲惫:“已经走了快四十里了,再走就要到乌州了,后面的人还在跟吗?”
林岁愉掀开车帘,鸽子停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咕咕叫着,“不跟了。”
尹鹤云跳下车狠狠伸了个懒腰,“逼得真够紧的,生怕我们再回去吗?”
林岁愉探出车窗,抬起胳膊,鸽子扑扇着翅膀稳稳停在她的手上。
东方既明凑过来,盯着鸽子的眼睛充满好奇,“你这鸽子真神了,还能知道有没有人跟着你?”
林岁愉取下信后就将鸽子放飞,边看纸条边道:“我们家鸽子胆小,后面跟着那么一群人,它不敢飞过来。”
她掏出火折子,火焰顺着纸条慢慢攀升,直至燃烧殆尽,“他俩已经顺利进城潜伏下来了。”
东方既明:“也不知道他们知道我们走了什么反应,当时城门口,张怀古明显是想留下我们的。”
尹鹤云:“只怕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岚城衙门
蒋毅:“你确定出门的时候是五个人?”
高阳:“确定,而且我们的人跟了他们有二十里地才回来,他们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蒋毅思索片刻,转头对着高阳吩咐道:“告诉城门口,这两天让他们严查进城人员。”
“大人是不相信尹鹤云走了?”
“不得不防啊,咱们做的事情,有悖人伦,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是,大人,我这就交代下去。”
张凛府
灰色身影匆匆进门。
“大人,尹公子已经出城离开,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张凛似是不信,木然地重复着张怀古的话,“已经离开了,他已经离开了。”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动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突然没来由地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明示暗示了那么多次,放了那么多消息,我以为他和江都那群人不一样的,可他还是走了,哈哈哈,他还是走了。”笑着笑着,张凛瘫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外,目光呆滞,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怀古,你看这天,又要黑了。”
很长一段时间后,张凛长叹一口气,认命般闭上了眼,“算了,命该如此,命该如此啊。”
一滴泪,溅在地上,四分五裂。
“大人...”
张怀古关切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安慰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自张凛来到岚城以后,张怀古就一直跟着他,从初次见他的意气风发,到后来的被逼无奈,张怀古都看在眼里,他知道他心中抱负,也明白他的为难。只是老天向来喜欢捉弄人,赤诚之人多磨难。
街道小巷中
蹲在角落的小乞丐气愤到捶墙,“什么!?那人跑了?”
小乞丐面前的老鼠吱吱的,用前肢比划着什么。
看了半天,小乞丐才明白它在说什么,起身压下怒火转而嘴角微翘,“哼,行吧,让我们去看看这群骗子想干什么。”
今夜无月,树林中昏暗异常,连萤火虫也不见几只,耳边的沙沙声吵得人心烦,借着火把的亮光,林岁愉三人朝着城南密林走去。不知为何,今晚三人的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总觉得闷闷的,一路上也没了玩笑打闹的心思,只想快点找到秘庄。
就在几人快要受不了这样的感觉时,前面终于出现了房屋的黑影。
尹鹤云:“终于到了。”
东方既明:“怎么感觉有点......怪?”
三人停在院外,打量着这座秘庄。
秘庄确实如刘冠清他们所言破败不堪。
半敞着的两扇木门早已朽坏腐烂,门上的铜环上生满绿锈,门头的白灯笼掉落地上不知落了多久的灰,泛着不自然的黄,角落里全是密密的蜘蛛网,比拳头还大的蜘蛛蛰伏在一旁等待着它的猎物。庄子的围墙是用巨石堆砌而成,石缝之间布满暗红色的苔藓,几根干枯的藤条挂在墙上摇摇欲坠,周围是黑压压的竹林,犹如黑洞,不见一丝光亮。
整个秘庄像守在黑色深渊中的巨兽遗骸,仿佛它残留的余威仍然能够随时吞下三人。
吱呀——
木门发出酸牙的声音,吓得尹鹤云一抖。
林岁愉站在门前,用剑鞘轻轻顶开大门。
尹鹤云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你吓死我了,这大半夜的,你好歹提前说一声啊。”
林岁愉不做回答,紧抿唇角,硬着头皮走进庄子里,她都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一点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