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岳仙君心口气得生疼,只能咬牙挤出几个字:“叶云音不敬仙师,理应逐出师门……”
王隽负手而立,淡淡笑道:“逐出师门好啊,正好我手下缺个帮手,这样一来就不必向你递申请了。”
叶云音闻言愕然,“您愿意收下我?可是您一定会被恨上的……”
凌岳仙君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你违逆陛下的命令,私自离开人事处,已是自身难保!现在还妄想带走我的徒弟?”
“她现在不是你的徒弟了。”王隽满不在乎地说,“大不了我就再坐一百年牢嘛。”
“毕竟囚禁百年就能换来这么优秀的人才,也是值得的。”
叶云音仰望着王隽胜券在握的脸,空荡的内心瞬间被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填满了。
这一刻,她几乎要忘了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可笑容还未展开,下一秒就凝固在脸上。
“我虽说要将她逐出师门,可她的仙箓还记在我的名下。”
凌岳仙君呵呵笑了几声,似是嘲讽她的天真。
他死死盯着王隽,“我绝不会把她给你。”
王隽忍不住拍了下脑门,脸上浮现懊悔之色,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刚才她好像是太得意了些,不知道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吗?
王隽立刻挺胸站直,不好意思地搓手干笑:“哎呀呀,您看这整的……我向您道歉,不,我向昭壬道歉!”
她把昭壬从地上拽起来,狠狠摇晃他的脑袋:“你快醒醒,接受我的道歉啊——”
“真人,不要为我卑躬屈膝!”
叶云音踉跄着上前,紧紧抱住王隽的手臂,向凌岳仙君重重地跪了下去:“我不走了,不走了。今后是生是死都由仙君处置!”
王隽震惊地看向她,“自尊在这时候有那么重要吗?何况我真觉得没什么……”
叶云音摇了摇头,看着凌岳仙君凄然而笑:“因为不管您如何舍下自尊,他也不会遂了我的心愿。您能为我做到这步,我心底已经没有遗憾了……”
王隽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掌心,声音坚定道:“你等我一百年,等我从人事处出来,我就请求陛下让你留在人事处。”
凌岳仙君皱着眉头,气极反笑道:“你竟还不肯死心?”
王隽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这样好的人才你不要,也不放手,我倒想问你为什么不死心?”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叶云音在我门下,我如何教诲,就轮不到你操心了。”
凌岳仙君不理会她越发难看的脸色,指着叶云音道:“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见任何人!”
叶云音面色灰白,缓缓站起身。她没有再看王隽一眼,便一言不发地消失在夜色中。
王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回头一叹。
“怪不得天上的神仙都抢着收徒呢!有人侍奉,有人干活,还有人将成果双手奉上,可谓是名利双收啊……”
她摇头笑道:“不过是以师父的名义随便教教,就能拿捏其生死,甚至还成了高高在上的父亲!”
“早知道我就不招什么下属了,还得给福利薪酬,我就该招几个徒弟当母亲享受享受嘛。”
听到王隽话里话外对自己的讽刺,凌岳仙君恼羞成怒道:“真人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等明日陛下知晓,恐怕真人也没心情再管旁人的事了。”
王隽笑眯眯地作揖行礼:“陛下是否怪罪,也不是您的心情就可以左右的,您也不必操心我的事了。”
“你,你实在可恶!”
“对了,最后劝您一句,不要妄图伤害她——”
她回头粲然一笑,“因为我的法术您是无法破解的喔!”
不等凌岳仙君开口,王隽便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大殿。
空荡荡的人事处,浮游仙子百般无聊地在办公椅上转起了圈圈。
自王隽冲出大门的那刻起,顺风耳和千里眼就向天帝汇报去了。
所以这里安静到她可以旁若无人地高歌一曲,也能悄悄在隐秘的角落放下一个盒子,监视人事处的一举一动了。
“王隽啊,王隽。你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冲动呢?”
叶云音的仙箓记在凌岳仙君名下,除名与否,非她一人可以决定。
想到她在凌岳仙君那儿吃瘪的样子,浮游仙子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眼见着那个骂骂咧咧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浮游仙子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化为蜉蝣虫悄然离开了。
唯有暗处的眼睛,还在无声记录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