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绿的裙边在眼前荡漾而来,明裳抬眼,对上一形貌昳丽的绿衣女子,柳眉轻挑,黛目含情,当真是好看。
想必就是那裴夫人了。
赵雪青笑面如画,“请姑娘随我走吧。”
明裳略略福身,“谢过夫人。”
赵雪青捂住嘴笑:“莫叫我夫人,听着怪老的,我姓赵,不介意的话唤我雪青姐就好。”
“雪青姐。”
明裳心想确实。
想自己嫁人后一下子就变了称呼,成日里被那些人这夫人那夫人地唤着,仿佛一下子迈入了中年。
可她也不过才二十年岁。
到了裴府的马车前,明裳下意识朝来时那辆马车回望了眼,只见固好的车帘随风轻漾掠动……
一股莫名的异样从腕间滑过。
竭力去忽视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明裳转身随赵氏进到又一个马车厢里,车夫一甩鞭子,马车朝着长公主府方向提速驶去。
路上赵雪青与明裳话聊,聊到有关长公主之事,以及进了府若是面见需小心注意之处。
觉出明裳似是紧张,以为是害怕面对那位长公主,赵雪青婉笑着安慰:“姑娘不必过于紧张,既是容大人亲自开的口,想必那长公主也不会为难与你。”
……
裴府马车在长公主府后门停下,出示过邀帖,待核验过后,由侍女带路要去面见长公主。
*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明府的邀帖也自正前门核验过。
在迈入门前,着浅绿短袄的女子兮兮张望,拽了拽走在前的杏黄色锦夹袄的女子,已不是第一遍地问道:“我们私自前来,会不会不太好?”
后者撇嘴嘁声,“来都来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真是胆小。”
这俩便是明府现主母薛氏所出的明玥,和三房的小姐明怜。
邀帖送至明府,薛氏有事回了趟外家,人不在府内。
如今新帝登基,长公主地位更上一阶,且这位极少设宴,难得有机会,岂能不来?明玥也就擅做主前来赴宴,明怜得知也央着带她一道,却是又犹豫不定,略带忐忑。
两人来晚,进到宴场相识的小姐都已各自聚结话聊,其间察觉到时有目光朝她们方向含笑带打量地瞥来,一时竟还无人主动来找搭话。
明玥言怪:“还不是因着要带你来,耽搁了时辰。”明怜跟在旁,闻言心内在嘲,却也只得面上笑忍。
正这会儿,便见那昌远侯府的庄婕从她眼前走过,步下生快,面上明显带着愠怒。
若是换作平时遇到,明玥可没那个上前搭话的心思,只因这人与那宋宜交好,而自己可跟那宋宜不和,还因此受过此人仗身份诘难。
只是想到这人同自己一样,更不喜那另一个,于是生出了种与人分享共乐之的兴致来。
于是明玥一唤上前,将人拦道:“哟,怎么瞧着庄小姐似乎心情不佳?”
因着母亲正与人炫说自家府与那平国公府的亲事,庄婕听着心里发堵,想独自找个角落发泄,遭人一拦,待瞧清竟还是明府那俩姐妹,正缺出气的她叶眉一挑,冷嘲道:
“是你俩啊,你明玥自个儿来也就罢,怎还带着区区一庶女,怎么,长公主府的设宴也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便来的吗?”
王公贵族的设宴自不会明面上分出什么嫡庶门槛来,只是每逢大型女眷宴场,那薛氏独大常常只自私带明玥去。
这次赶上薛氏不在,明怜才说好话央着明玥带着一同,本心情虽紧张尚佳,哪想一来就被这样点出。
定是有人说与她的!
被直指羞辱的明怜:“你!”
庄婕不屑:“你什么你,没自知之明的东西。”
“好了好了,小事。”明玥自觉该呈出见惯场面的气度,况刚才所嘲也非直对着她,她上前正好挡下明怜的一脸忍怒之色,笑对庄婕道:“我这有桩好消息,想不想一听?”
庄婕面露讥嘲,“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
明玥摆出皮笑肉不笑的面部肌态,“保证你听了高兴。”
“哦?”
这几日庄婕为婚事焦灼,未如何关注外界的事,听明玥此言,稍提了点兴致。
明玥凑上前,附耳与她低语了几句,果然庄婕一听,惊讶来了兴致,以至顿时拔高了音量:“当着?!”
“自是。”
两相对比,庄婕心情忽地好上许多,自己婚事或许还有时日去解决,而那晦气东西可却是已经倒霉遭殃了。
“阿婕,是有何事?怎不说来与我们听听?”
恰巧这会儿,与庄婕相识的一伙小姐远远瞧见人在这,一人带头出声,好奇地来问。
“哦,无妨,”庄婕恢复镇静面目,在明玥没来得及制止前,不冷不热吐露:“说是因着谢将军的事,她家姐被婆家休了赶出府,到现在还没个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