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离不开该多好?
他若是他养的鸟——若是他养的花——若是他栽的风花雪月……那该有多好?
那他就可以圈起围墙……
把他锁进园子…
也剪断他的翅尖!让他想飞也飞不走!
他已经不喜欢养鸟了……可若是他喜欢的,现在他便只想抓在手里…哪怕残忍……!
可这是不能叫江扬知道的……
江扬如果知道……如果知道——!
……
他会逃的。
他不能让他逃!
“……阿、阿霄?”
——便连这样的想法也不能叫他知道!
江扬的声音有些紧张,他就也只是笑,只能笑得苦涩自嘲、柔软无助,江扬就也换了种担心,小心地靠近他放柔了声音。
对方微微顿了顿,却还是把语声放得坚定又柔软:“……阿霄就是阿霄,不用想那么多。”
他却不说话,偏过头去,嘴角勾起,无声自嘲得讥诮。
江扬却忽然笑了,清朗的嗓音被含在喉间,难得笑得低沉,倒像醇酒,他一怔间,就感觉那声音贴在耳后如此近,亲密得……过头!他只听见江扬低低地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和过去像极了——”
他呼吸一窒,心若擂鼓,莫名就被难以说清的隐秘狂喜填满,急切地想要转过身去真正地“看”着他——
然而刹那似万千面镜子俱碎,天塌地落,刺耳骇人,眼前好像切实的人体也瞬间碎成了冰冷的薄片,轻薄得他抓不住,只能在瞬间消融前刺出满手的血——
……
是梦。
……
……
是——!
是——————!
白孔雀狠狠压住了双眼,疼!疼得好像一双招子都要废了!然而滚烫的泪却还是从手掌、颧骨不断涌下!那些无用的咸水从合不紧的指缝和被积压得死紧的脸颊汹涌挤出,好像他不是个肉做的,而是被戳破的水袋,堵也堵不住——
他只想叫那个名字!撕心裂肺地想。
那个名字就被呼噜噜地含在他喉咙里,可是他…也不配叫了!!
可——!
可……
……!
江——江扬!
“奇峰……
一见…
惊魂魄……
九龙…夭骄……欲攀天……”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他该记得的!他那时…他那时已经把江扬……
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