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人道洛阳花似锦

乐声中激昂的鼓点内蕴劲力，旋舞的美人薄纱飞扬铃铃作响，粉黛香风熏人欲醉。

白孔雀按了按耳道前那块耳肉，无意识挡了小半入耳的音声，眉头蹙着，神色恹恹。

“怎么？你不喜欢么？”周璋语声带笑，倒似亲和。

“欣赏不来。”孔雀说罢便似厌了，菜也未吃几口就打算走了，“你们吃个饭声势也未免太大。”

周璋眯着双眼，只似盈然含笑瞧着他，一旁通身漆黑的鬼母怀抱鬼子不言，在周璋身边便显得恭顺。

几日前，周璋刚把白孔雀接到影宫，便打着说和的名义让他见了鬼母。

“真论关系鬼子母也算是你师姐，之前纵有不是也非故意，我已查出是有人篡改了你的八字加到鬼母子…们行动的名册，想来是有人想对付你才借了鬼母的刀，都是自家人，又何必为了外人自相残杀？不若今日就由我架这台子，帮你二人化干戈为玉帛？”

彼时的鬼母怀抱一子，静默立在那里，通身漆黑也似覆了铁甲。

白孔雀只浅嗤一声，讥诮得冷淡：“各凭本事罢了。”

便转身走了，懒得顺周璋的意同人虚与委蛇。

当然，也可能只是懒得顺周璋的意。

但周璋也只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而今这“各凭本事”的仇家倒是频繁出现在周璋的宴席上看不出龃龉。

只一个乖觉沉默，另一个却游离得仿佛生生不在此间，置身事外得倒好像算尽这金樽琼浆玉盘珍馐美人歌舞都勾不起他丝毫兴趣。

周璋指尖夹着酒杯转了转施施然道：“又何必如此朴素呢？”

白孔雀却似连与他说清都懒，只道：“我只是觉得吵。”

不是朴素、简朴，不是刻意与奢华向背，而是纯粹就没兴趣，他天生寡欲。

当然可能也没那么天生。

不过也无所谓了。

周璋仍似笑盈盈瞧着他，倒似了然，反而慵懒道：“那多无趣呀，你活的年头还少，体悟还不够深，其实所谓活着就不讲什么公平，喜欢的越多越多欢喜，越是克己复礼讲究越多才越是自找苦吃，你还不懂得享受这活着的感觉，沉浸进去，去感受，不妨就从你想要的开始，你现在想要什么，告诉舅舅，舅舅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江扬，”白孔雀冷声打断他，像清冽如薄刀的溪水，“你给不了。”

他断然得干脆，语声不厉，却笃断得绝无转圜。

周璋纤眉骤拢，神色不悦，须臾，却仍只似笑非笑：“你怎知我——”

“我要他心甘情愿。强取豪夺你当我做不到？”白孔雀冷淡反诘，噎得周璋一滞，便被他转身干脆离去。

当真…倨傲得年少气盛！

“师父，少主他……”鬼子母那边传来闷闷的声音，仿佛隔了铁面具欲言又止。

周璋那清俊脸孔上阴沉的神色却转眼只似被笑推开，他只眯着双眼摇头失笑长辈般的无可奈何：“哎——五陵纨绔哪个不是被娇纵得不知天高地厚，越是高门大族的孩子越难管的通病罢了，毕竟——这世界又能给出什么报复值得委屈流着自己血脉的子嗣呢。”

他摆摆手只似不在意，便要歌舞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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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

“婢子自然不敢无故叨扰少主，此番自荐只是想向少主献策。”

那女子他也看不到，只听声音是他住进影宫后被划到他宫里的人手之一，名为学士。

十八学士，以花为名，当然是酷爱牡丹的鬼子母起的名。

其实谁都知道这影宫里的人就没一个不算曾隶属鬼子母，就也不知如今这位少主身边到底有多少潜在的鬼母眼线，又或者全都。

所谓献策，也无疑带了太多取信的意味。

白孔雀毫无波澜“审视”了她须臾：“我需要你献什么策？”

女子忙道：“方才少主说想要那江公子，婢子或许有办法！”

白孔雀瞳孔微动不由颤颤眨了下眼，偏开目光，须臾又移回来，才…道：“你又不了解他。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