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阿霄”

江扬目送洛香铃离开。

“其实她说得不错。”

陡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就望见了白孔雀：“阿霄？”

他立在他们的来路，像一抹苍白而凉薄的鬼影。

江扬心脏一紧，忙同小里境王点了下头别过就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想回去了吗？”

白孔雀无声地“觑”着他靠近，直到近到身前才微微抬眼：“你还没有回我的话。”

“啊？你说什么啊、啊……”江扬好像刚想起短暂分别前的记忆，“呃”得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断袖’啊……”

白孔雀闻言眯了眯眼，倒似笑了，浅淡的，有种说不出算不算讥讽的味道，他吸了口气，“看”着江扬：“你倒是会避重就轻。”

“什、什么？”江扬磕巴得一脸懵。

白孔雀想点他刚才还说不出“断袖”怎么现在倒能麻利说出来了？这是不是就叫“两害相权取其轻”？却又觉得那注定漫长的斗嘴太亲密，就也算了。

于是微微垂眼，直接得平淡：“我说的是洛姑娘的问题。”

“啊……”许是江扬也意识到这本能的装傻尴尬，自己就已声音渐弱，“阿霄……”

“要不你还是叫我‘孔雀’吧，我怕我分不太清。”

他的语气只似轻佻，却让江扬急切地想要反驳。可是后者张了张了嘴，又被那称呼滞住，他知道此刻再叫白孔雀“阿霄”或许该算火上浇油，可那两个字就堵在喉咙里让他没办法轻易叫成别的。

其实白孔雀已经说过他就不在乎那名字的来历，江扬也就不可能再重复无用的理由，何况他也不想那么像是在敷衍他。

“你…我……其、其实我觉得……

你还是和以前很像的……”

他犹豫了半天，又不舍得让眼前的孔雀久等，就也还是小心翼翼地逼自己开了口，只能慢慢地，竭力诚恳地看着白孔雀的眼睛试图解释清自己的想法，

“虽然失了忆，虽然可能因为受沙竭宝珠那诡异手段的影响陷在不好的回忆里更容易情绪外显一些，可是……可是阿霄，我觉得你真正八岁的时候也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对吧？”

所以不可能是真的一刀斩断回了八岁，或许只不过是…只是暂时想不起来了。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白孔雀只是轻柔地反问，不似质疑，倒只像是纯粹的好奇，此情此景，倒过于置身事外了。

“我…我觉得是的。”

“你是不能对我说谎是吗？”白孔雀问得平和，其实觉得江扬刚刚回答的声音是有些乖的，竟难得也像个撒了谎没底气又太听话的孩子，真难得，这么大个人了……

白孔雀就也想笑，可惜，他想，不是对我。

“阿霄我没有、没想骗你！”他慌忙想要解释。

可他该听得出白孔雀的声音很温和，于是不由愣住，白孔雀就也笑出了声：“没必要江扬，我没有想要责怪你。”

他语声温缓，波澜不大，有种低浅的平静：“只是你想要解释的对象是谁？和你不能说谎的对象一样么？我说过你都叫‘阿霄’，我会分不清的。”

却让本就难以解释的江扬呼吸僵滞。

“你先前说喜欢我，可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之前那个‘阿霄’？”

他只平心静气，温和着，却温吞地咄咄逼人、步步蚕食。

“你说你不知道喜欢‘我’的理由，只是想一直做‘我’最好的朋友，可有没有可能，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做我最好的朋友，而是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才喜欢我，是因为你所谓不是‘点卯’的那日日夜夜的相伴，你才喜欢‘我’。”

他和阿霄都有同样“恶劣”的毛病，太喜欢拿某人自己的话做反过来刺人心口的刀，务求直击要害，便也难免要显得不近人情。

“我并不是与你相伴十年的那个‘阿霄’，我经历的他没经历过、他经历的我也不会再经历了，你不是会相信先天禀赋就能决定一个人最终如何的那种人，那么你告诉我，你现在要否认经历能影响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