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朋友”
“其实你说的不对,被炸死和被烧死还是有点区别的,被炸一下也不一定能觉得很疼。”
他小心地握着白孔雀的腕子涂药,看着上面的水泡发愁。
在这么个地方找专门治烫伤的药还是未免强人所难了。
伏尸族聚居的湖边,天色昏昧,遍天萤光甲虫虽闪,却到底是种幽幽的蓝光,并不足够明亮,好在芦苇样的植物丛里一捧捧萤火虫样飞舞的萤虫离得更近,借着灯火校正,他也瞧出白孔雀手上的烫伤面积不大,只有腕子上的起了水泡,指尖、指背上的多是变色,现在红得鲜艳看不出深浅,如果之后直接变黑发沉应该倒也还行,只是其中被烧成碳的碎木戳下疤的伤口难免叫人堵心,之后也大概难消,也不知雀姨给阿霄调来养护双手的药膏能不能有用……
“疼和死的确是两回事,我承认我误导了他们,可至少结果是你想要的不是么?”
江扬些微地顿住,却缓缓地又续上动作,只像是漫不经心:“你本不需要烧到自己的。”
白孔雀像是微末地静了一瞬,也短得可能只是江扬的错觉,他只淡漠道:“他们自己想死确实与我无关,只是如果真塌到了地上会很麻烦。”
“我是说,”江扬无奈地摇头,“你用来震慑人的法子虽快,但你本不需要连你自己也烧到。”
白孔雀只是笑得略带嘲讽:“没办法,谁叫我就是气力不足连对付个被绑的姑娘都要用尽全力呢?好在我也不是什么顾虑老弱病残的君子。”
江扬就也笑了:“你算准角度给她一剑让她自己跌进去不就行了?”
白孔雀瞳孔一颤,几乎不明显地僵在了原位。
江扬只是笑了笑,了然得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继续低头替他涂药:“但你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
腕子上突然一凉,又热,被烫过的地方被风一吹却好像清凉着又烧起来了。
“你、”
他口吃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自己险些失态,忙刻意冷淡冷硬下来:“你做什么呢。”
刚还往他涂了药的腕子上呼呼吹气的江扬笑得倒是理直气壮:“我想你不要太难受嘛。”
他只是看着他的手腕就觉得疼——让白孔雀还理不太清这一闪而过的醒悟就有些心软,可感觉到一下下吹出的风抚过刚受伤的皮肤,又让他脸颊发烫,让他担心自己此刻的脸色看起来是不是还足够正常。
当然他也未免想得太多,这具身体素来气血不足,而凭他如今控制这具身体的经验,其实就算刻意挤都很难挤出个脸红来。
“阿霄,”直到江扬终究又环握住白孔雀手腕没受伤的部位,力道不重,认真地看住后者的眼睛,“没必要。我很了解你,所以你不用刻意表现出一副心肠很硬的样子。”
白孔雀张了张嘴却又闭上,江扬就也叹了口气,忽然又轻笑了一下,有些失笑,就也干脆认真地继续:“我也知道你很在乎我,所以你还是会告诉我你的目的。”
他停了停,看着白孔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反而抿紧了嘴,就也不甚在意地笑笑直接自己说了,
“‘为了救人可以不顾手段看来是否残忍’这种印象虽然有点绕,”
白孔雀眉头倏忽皱紧:“我…”
江扬兀自的继续却打断了他本能却不知如何继续的脱口而出:“但没关系的阿霄,我习惯了,你从小就是个拧巴的人,当然不是不好的那种‘拧巴’啦!而是……”他皱眉笑笑,并没真觉得苦恼,只是思索得有点认真,“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很喜欢你,所以虽然我不觉得人非要活得那么复杂,但如果是你,我就觉得那复杂也怪有意思的。”
叫白孔雀难得也似愣在了原地,他安静着不说话,江扬觉得他是可以害羞一会儿的。
却听他突然开口:“那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他似乎中途顿了一下,当时江扬以为是因为那个“喜欢”,后来才怀疑这停顿是不是也因为那个“我”。
这问题来得直白但突兀,也叫江扬愣完还有些迷惑,但江扬仔细想了想,知道白孔雀问的其实是一个因果的问题,就也试图去把自己的想法讲得明白。
“我觉得说‘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有点奇怪,因为我一直都知道你的优点其实很多,哦,当然你不喜欢承认就不承认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白孔雀本习惯性想要反驳,却被他直接一笔“忽悠”过,叫前者抿了抿唇,也只能没办法地继续听他以一种几乎就像在浑说的口吻继续说下去,
“其实如果真把它们一条条列出来的话好像倒也没有哪一条真特别到让我一定会因为它喜欢某一个人,而有的人其实也有很多优点跟你重合可我也不会很喜欢他们,所以我…”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他笑起来,语气只有宛如没心没肺的轻松,看向白孔雀的眼睛盈满了笑意和满足,就只是很想能一直看到这另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