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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2章】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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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未说完,白狮陡然拧身,竟是用自己的身体生生别上了长枪,本来东飞的长枪像撞上了铜墙铁壁,硬铁的杆身都似被寸劲打弯,竟也生生倒甩回去,啪的一下,撞得风都被击破。

江扬避闪不及,正一落地,唯有脚下一滑仰过身去才勉强躲开。白狮抽回长枪接连就是三个猛刺,刺刺刚猛,叫人知道一力破百巧,这样的巨力本也不需要什么花哨。

江扬急退将将躲开,脚下未稳就蹬足了劲反冲上去,短剑逆溯贴着长枪抢出火星,削向白狮手指。

长枪虽强却难回转,江扬短剑却善近身,寸短寸灵。

白狮左手成爪虎扑过去却被他敏捷躲开,只觉他灵活得猴子似的难抓又缠人,猱身而近就刺向她肋下,乱了她章法,被迫离得太近只能凶狠地挥臂,双手合拳向下一砸就要轰碎其人脑壳,一肘击去硬愈铁石,五指成爪抓向对方肩膀也像是能将那宽厚挺括的筋骨鸡崽似的压碎,只可惜这接连几击雷霆重击却都没打中。反倒是那短剑刺也似的直刺她眼珠、心口,叫她不得不以灿金的护臂接连挡下几击,延展极好的合金硬是被砸出了几个坑洼,好似深陷进肉里。

对方却自她手臂绕到了身后,几乎贴身而上就要刺她后脑下没被脑壳盖住的关隘。白狮急忙往前一扑转身,长枪飞扫却扑了个空,江扬一手抓住她小臂倒撑起身体,整个人落在半空飞踢一脚就要踹向她太阳穴。

可惜许是支撑全身的右手仍有颤抖,踢去的力道不足,白狮早就被磨盛了火气,竟硬挨这一下也要伸手,竟也当真抓住了江扬的脚踝将人整个抡向地面。

砰地一声好不骇人,饶是江扬迅速屈膝倒缠上白狮的臂膀减少冲撞,也被摔吐了血,膝上剧痛,险些没被直接挫碎髌骨。

白狮也被他踢得不轻,眼睛死死闭着猛甩了甩头,试图压下模糊视线的晕眩,却还记得死死抓住手上的脚踝。江扬挣脱不得撑住一口气就近刺向白狮肘内,那里较软的皮肉也终于被利器刺破,白狮吃痛将人狠甩了出去。

江扬被摔得七荤八素,好在玉枫林及时冲过来挡住了他的身躯替他卸了大半去势。后者显然也被撞得不轻,恋战地望了那白狮一眼,虽是不甘,却还是搀住江扬抓紧机会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六觉寺后不远的一条荒僻巷子,江扬胸闷得只想吐血,头昏脑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远远瞧见了好像是雅竹的面孔。

“雅竹说那有条暗道!我们快走!”

“追!追啊!你们愣什么愣?!”朱鹭最先反应过来,没能立即驱动那些早就躲开呆愣的护卫气煞了他,不多时就命人连箭矢也纷纷射去。

人群这才再度骚动得匆忙起来,白狮的脸色从没有这般阴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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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独孤飞倒似不喜欢杀人,败在他手下的几乎都是被卸了条膀子或腿,你那师姐杀得又狠又累,他可倒是伪善得很。”

药师的语调轻飘飘的玩味,不能说就像讽刺或是论定,但是凉幽幽的语调听来就让人不怎么舒服。

洛香铃却像早已习惯,冷笑一下,只道:“既然他能一招废了对方,那杀还是不杀又有什么差别?你怎么不说他也没阻挠我那师姐杀不杀人?”

“生死对决,妇人之仁岂非是连累自己的同伴?”

洛香铃给他一个笑,反问:“你怎么没否定我说他能一招制敌?”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没亲眼瞧见不是?”药师掩了掩唇,似作了个轻笑,“不过难道你不觉得他若不考虑得那么多,杀得再快些,你那师姐也能轻松一些?”

“人多了还能挡一挡白狮,直接对上白狮这条死路还怎么拖延得长些?”洛香铃猛地嗤笑,瞧着他,却像是终于觉得他的把戏无聊了,“你总在这里给我偷换概念有什么意思?怎么?你觉得我傻到分不清是哪边非要哪边的命?还要我附和你批判一下那被杀的表现得竟和你期待的不同吗?”

药师稍稍沉默,再开口却又只好似温柔一般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那小子或许并没有你以为的那般好——”

“我以为他怎么好了你先说清楚!”洛香铃嗤笑一声却也真像是被逗到了,“我也没说他是个圣人,你接下来想说什么?难道他‘妇人之仁’害死了我这个师姐?还是我师姐拖累了他?反正不是你们那白狮非要杀他们而是他们彼此拖累了对方是吧?!”

药师微微眯眼摇了摇头,悠悠道:“我没说他们谁害死谁……”

洛香铃眼睛一亮,却听药师继续下去:“但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你知道他没杀的那些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洛香铃不觉皱眉,预感到自己或许并不会想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追捕失力,好像只射死了一个帮他们逃走的本地姑娘,白狮气他们围捕时懦弱窝囊,几次不听号令,就将那一拨侍卫统统做了‘水烧肉’,啊?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水烧肉’是什么刑罚吧?

我告诉你呀囡囡?

把人埋进填满生石灰的棺材里封上,整个扔进水里,就能听到渗水的棺材里生石灰呲呲地烧,等到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再打开,就能看到一棺材好似被彻底炖化了的烂肉。那味道?啧啧,可真是叫人闻了一遍就不想再闻第二遍。

其实那次珍禽园里出事,好多人被连坐,就连训诫场上见过那羌霄赤身的都被牵连了许多,大部分也都是被一起做了这‘水烧肉’,不过那羌霄恐怕没跟你讲过才是?”

洛香铃听得作呕,但是药师咯咯地笑起来,漫不经心地摇着头,像是只觉得人间事本就如此,是以也只觉得有趣:“按照那些所谓博爱君子的看法,世上的生死不本就该是那样么?要么都重要,要么都不重要。

‘不杀伯仁’有什么意义?反正伯仁也注定会因他们而死。伪善一时,也不过就是图一个心安理得,把自己摘得清清白白得好似圣人,可其实呢?你这两个朋友也不过就是两个祸水,他们若想逃成,不就是要别人去死?那独孤飞若是真高洁、真为他人的性命考虑,打一开始就束手就擒乖乖交出那羌霄不就好了?又何必这般连累这许多人白白送死?

说白了,也不过就是觉得他自己的命比旁人重要,那羌霄的命也是,所以为这两条命他就要跟旁人搏命。这种人也不过就是这样,自欺欺人自以为高尚,其实自己心中早有轻重取舍,早就要舍了别人好好的命了,却还非要再多余争一个明面上的道义,浪费个精力磨磨蹭蹭地不直接把人杀死,倒还连累你那师姐了呢!”

他笑盈盈地说,

“这种人,也不过就是群徒好虚名的伪君子,你又何必把他看得太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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