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扬愣住了。
“奇怪我怎么知道?因为我也见过她了。”
他好像能猜出别人的想法,哪怕他甚至还是个瞎子。
“你想猜猜我跟她说了什么吗?”
“…不想?”
他笑了笑,仿佛被这“垂死挣扎”出的玩笑般的口吻逗笑,却不管江扬想不想听:“我问她,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刚出去告密,后脚你们就下了个密道,怎么就那么恰恰好好地像是要躲开她会带来的官兵?”
“你……”江扬滋味复杂地看向他的眼睛,但是白孔雀只是扣着他的手按到自己被剖开过的胸膛上,眯了一双眼像是瞧着他笑:“我也一点都不疼,不是因为我‘生不生气’,而是一出药店我就吃了那眠蛊丹。
我怎么可能会忍受别人轻易就能猜出我的想法?
我那么多疑。
我不信你。”
细长的手指绕过另一个人僵硬却仍旧灼热的血肉攥紧,指尖触到自己掌心的疤。他顿了顿,却像是丝毫也没什么好改变的无动于衷。
“……我不信你。江扬。”
他放开了江扬的手,神色冷淡得又像是什么都已可以被看清在那双瞎了的眼里,只不过还攥着拳,任指尖摩挲着掌心纵横交错抠出的疤。
江扬闭了闭眼,不知该说什么,喉间只干涩到仿佛发苦,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阿霄……”
“阿、阿霄……”
“……阿霄。”
他、他不想人叫他阿霄的……
可是那他还能叫他什么?
他……
难道他就不是阿霄了吗?
江扬抿紧唇……勉强笑了笑:“阿霄如果、如果你不喜欢!你想让我用别的名字叫你…那我就用别的!你如果喜欢荔枝,那就喜欢荔枝。我以前也忘记过你,不过好在也没关系!幸好你还是我的朋友,现在也不正好就是反过来、正好我一直没机会补给你也惭愧得很!这、这不是多好个的机会啊不是吗?那、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扬!江河湖海的江!……鸡飞狗跳的扬!”
【——我叫江扬!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我先来吧,我叫独孤飞,你可以叫我江扬。】
如果他回忆昔年学堂二度“初见”,想起羌霄对这两字似有迟疑,那他就会知道其实他每一次都是让羌霄叫的他“江扬”。可是就算他记得,白孔雀也不记得了。
此时烟火犹少年,就算眼见白孔雀真真字面的痛不欲生,就算因此让他更觉痛如刀绞,他也总还觉得有无尽的来日可期——
来日方长,总还可以治好对方,总还可以让对方放下这些心中负累,让对方只是简单地去快乐。
他还可以带他去看绝顶高峰上无边的云海,去看长河落日水面万顷的金辉。
他还没带羌霄去过南海看长鲸,没听过那喷啸出的涛声汹涌。
他还有那么多的事可以和他一起做,哪怕羌霄的心真被记忆挖得空荡荡的了,他也相信可以一点一点地重新填满。
那时也还真是年少,总觉得一切也都还禁得起折腾,却忘了最不爱给人机会的也就是时间。
白孔雀难以自抑地沉默,神色绷紧,可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些什么应对来挽回这不自禁的僵持,甚至江扬也没来得及说完,雅竹就跑了过来:“江公子!江、江公子不、不好了!快逃!快逃——”
“怎么了姑娘?别着急慢慢说!”
她说外面都是守卫,包围了这里,若没听错,就连白狮也来了!
白孔雀还未来得及因这“解围”松一口气就是神色骤变,哪怕被绷得细微,也还是叫江扬谨慎起来:“香铃他们没事吧?”
“李公子还在试图查探情况,洛姑娘她、她那里好像出事了……”
江扬皱眉想了想,就带白孔雀先往洛香铃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