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香辣茄汁失败了，那我还是先回祈明殿”

又思考了一番后，澹台净绛得出了她的最终结论。

对，香辣茄汁和她们的约定已经完成了，之后这位灵光公司的员工便不用再考虑她们，她们也不用顾及她。

可是把祈明殿的人叫过来会影响香辣茄汁不本来就聂万魔瞎编的吗？

不然香辣茄汁那么大个烧烤店，也不能光明正大开那这么久了吧。

“是吗……我想先和其他人汇合，但我都不知道这是哪，你能先给我带带路吗？”

此刻，想要杀死她的心愿，已经超过了干别的任何事的动力，聂万魔随便编了个理由，用来拖住她。

看着四周草木败落的景象，澹台净绛又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高大建筑物，她开口说：

“我大概知道回去的方向，但其他几个人炸哪去了我也不知道，我把你带回之前那条大街上，怎么样？”

“嗯，好”

本来就是借口而已，聂万魔并不指望澹台净绛能带她找到其他人。

千夙邪和暮絮……有机会的话，她自己会去找，再不济，只要她们没死，下个时间循环总是能见到的。

“那个恶魔的能力应该是有距离限制的，离开它之后你的那两个同伴应该会自己醒过来”

难得尹挽泪没猜透聂万魔真正的心思，认真地解说道。

不过她们的当务之急是不要被摔死吧？香辣茄汁这一招也太搞笑了。

……还有那两个人才不是她的同伴，这混蛋还是那么不识抬举！只是恰好是穿越者，恰好都被困在同一段时间里面了而已！

哼！

不提这个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不杀就没时间了。

出来后，见夜幕已经降临，那两个人的性命便已经不在聂万魔考虑范围内了，现在她所想的只有澹台净绛的命。

跟上去后，没走几步，澹台净绛却头也没回地问：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找祈明殿的人帮助，似乎还在阻拦我和祈明殿联系”

……嘁！这混蛋还是意识到了。

“你也并没有特别想依靠祈明殿吧，我也就顺水推舟一下”

“这么说来，你承认了？”

到目前为止，二人的脚步都并没有停下。

可察觉到计划要失败了的聂万魔，心跳却仿佛有一拍漏跳般。

“那又如何了？”

“苏安黛和辛倾姬也是你故意杀死的吧？”

“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要杀苏安黛了，却还是配合我们，至于辛倾姬……对，那是我们故意杀的啊，他很碍事啊”

人总是折中的，你问聂万魔她们是不是同伴，她必然是不认的，但你问人是你杀的还是你们杀的，她就愿意认「对，我们杀的」了。

而这个「我们」当中，不止有暮絮和千夙邪，还有……澹台净绛。

“恶魔的问题解决之后我会去自首的，你……也得一起来”

她们的步伐仍旧保持着刚刚的节奏，即便二人的语气变得越来越焦躁。

真的能解决恶魔吗？难说。

“哦，那应该得看你的实力了吧”

接受了计划必须变更的事实，聂万魔想都没想地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我不得不用暴力手段逼你就范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为什么不理解成我们根本不需要管这件事呢？假装苏安黛被不知道谁给杀了，假装辛倾姬是旧疾发作猝死了”

依稀能听到远方的人声鼎沸，她们马上就要离开这片荒地，走入也没有那么高的高楼大厦中了。

终于，澹台净绛停下了脚步，跟在她后面的聂万魔也不得不顿了顿。

“因为我们不能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们谋杀了他们，就该负责任”

真是难得在这个世界听到这么有道理的话了。

特别在这个人以前是领主的情况下，也没听说她管理的常雪山同盟特别不爱杀人，推算一下时间，毋青梅之前住的村子应该是她在任时被吞并的吧？

聂万魔才不信不花一兵一卒就能做到，所以这番严肃的话反而是让她畅怀大笑。

祈明殿教的还不错啊。

“我真想知道你都是怎么当领主的”

本来澹台净绛都把剑拔了出来，突然捧腹大笑的聂万魔却让她收住了动作，也许是在祈明殿的教育让她无法砍一个如此没有防备的人。

“我的评价很不好吗？”

甚至她认真地想要采访聂万魔的意见。

那聂万魔也只好坦诚地说：

“不知道啊，我只是刚刚好认识……应该是现任的领主，你和她完全是两种人，哈，你手下之前是不是连一条人命也没有？”

“我并没有在任多长时间，杀过几十个恶人而已……那又如何了？”

学着聂万魔之前的话，澹台净绛反驳说，但这可就把话柄递到「敌人」手上了。

“恶人和好人，跟人和精灵的区别应该还要小点吧，甚至是一个物种的，我打死蚊子之后应该不会想着去自首”

蚊子当然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但澹台净绛大概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曾经是某些人口中的种族歧视者，只是今天，有考虑过辛倾姬说的东西……也许，每条生命的确都是值得尊重的……”

在理解这一事实的一刻，之前所遇到的无数「无关紧要」的人死时的重量，想必是一齐压了上去。

但正如你所见，现在的她能够承受这股重压，并坚定地面对聂万魔。

当然，聂万魔也见到了，她假惺惺地为人鼓了鼓掌，然后说：

“为何不更进一步呢？恶人的生命也是值得尊重的吧，按照这个逻辑，你早该自首了，而不按这个逻辑，我们都潇潇洒洒活着不好吗？”

同样，聂万魔把她的斧头挥了出来。

灵器？不，那当然不会对面前这人生效。

既然她把武器都拿出来了，自然不是一个毫无防备之人，澹台净绛总算可以对她拔剑了。

但是别急，聂万魔还有话：

“而且，善和恶并不是绝对的吧，一些人眼中的善却是另一些人眼中的恶，常雪山同盟要是想要别的领土，对那个领土来说你们的战士都是恶，对你们来说，自己的战士肯定都是大好人吧！”

“我已经不是常雪山同盟的人了，我是祈明殿的人，你对我说这个没用”

是的，澹台净绛眼中的斗志并没有丝毫改变，可她也还没有动手，而是在等这场无意义的辩论结束。

“那我就说祈明殿的故事吧，总辖——蓝问晓，是个贤明仁慈之人，然而这是她的灵源模拟出来的人格，几十年前活着的她是杀害无数人的狂灵，包括柳枯荣的师父，哈，虽然他们师徒也是一笔烂账”

“你说得对，祈明殿可以宽恕你过往的恶行，只要你决心变成一个好人，所以去自首也没什么大不了，跟我走一趟吧，我也会一起的”

以退为进，澹台净绛成功把话题绕了回来。

“那么，如果是有一个人下一秒要引发炸弹炸死很多人，此时一个人从被他炸死的未来回到过去，在前一秒捅死了他，阻止了爆炸，因为爆炸从未发生过，所以周围人眼中这个人只是杀了一个无辜的好人，这要怎么说？”

丢出一个经典议题，聂万魔继续拖延着时间，而澹台净绛也直指问题核心：

“这是最开头的故事，你告诉我苏安黛是邪恶的精灵，为了守护人类，不得不杀了她，可那其实是你骗我的吧？没有人可以穿越时间，这种假设根本毫无意义”

“完全有可能！因为我的过去就是你们的未来，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下一秒我们顶上的满月就会被云遮掩住”

就在话音刚落的同时，骤然一阵狂风掀起，掩住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