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鸟叫，篱笆上的渔网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当初不想伤及无辜。攻城之前，他还跟将军吵过，说螣蛇的百姓投生在螣蛇不是自己能选的。攻下城之后，他站在城门口，当着全军的面说——放了。”归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那为什么最后下令屠城的也是他？”

止戈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目光落在檐下那把没开刃的长槊上。过了很久，他说：“那天晚上他在营帐里坐了一整夜。我站在外面，没有催他。天亮的时候他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他说了什么？”

“他说——屠城。”

止戈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手很稳。“然后他转身回了营帐。我追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什么东西。我问他写什么，他不说。后来我送他离开军营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说，有些事他没有资格让别人替他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