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用早膳。”他嘱咐道。
究是辛劳一晚,肚中必然空空如也,没看到吃的还好,这一看到口水都要直下三千尺了,萧喜眼中放光着接过甜粥,哼哧哼哧地喝起来。
凡间的时候人们日常劳作辛苦,唯有一日三餐的吃饭挡才能抽出时间就着吃食与家人团聚唠事儿。萧喜从前跟朗月虽然极少数聊家里长家里短的事情,但却也不失为凡间这样的传统的另一种延续。
如今到了天界,他们身份有变,但记忆分毫不减,传统自是不得弃口不管。
昭玉还没成为朗月之前,吃食寡淡甚至多数时候为了节省时间选择辟谷,更不可能寻什么熟人家人的对坐聊天。
可现在,他不是从前的昭玉了,他有心上人,有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的家人。
所以,他早已习惯和清楚跟萧喜之间要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这次甚至没等萧喜开头,他就积极地贡献了趣事儿:“我再跟你说个秘密,怎么样?”
萧喜看着他隐隐藏喜的表情便猜到一两分话题的趣儿意,忙不迭捧场:“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秘密,说来听听。”
“你我詹远客栈时初遇,那时少七还是芍七,他对你格外有敌意,猜是为何?”
萧喜激动的心情有些凝滞,因为这对她来说可算不上什么新鲜问题,心想这问题的答案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不就定局了吗?
她不假思索地回道:“嗯......嫌弃我女扮男装丑?”
“不是,再猜猜看?”
“嗯......觉得我是个断袖?”
“断袖”这个戳耳的词倒是久违地出现在了昭玉的耳际,他眉头微抽,扯唇吐出两个僵硬的字:“不是。”
“嘶,难不成他觉得我当时断袖的对象不是小公子你,而是他?”
“阿喜你的脑沟弯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昭玉扶额苦笑。
“那我不猜了,你倒是说说看这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答案?”萧喜不服气地抱怨。
“少七的前尘往事你也知道,他之所以下界也要拜我师父伯乐的功劳,途径地府的时候,当值登记轮回簿的鬼差口音很是重,把少七念成了芍七,誊写下来就定了此名。而这位鬼差有个最为鲜明的特征,那就是长着一对很显目的八字胡。”
萧喜哑然张口:“我之前女扮男装的时候,要么将自己的肤色涂黑,要么就往人中上贴对八字胡!所以这少七莫非是因为这桩往事对八字胡鬼差心怀记恨,乃至后来迁怒于我?”
“不过,少七仅仅是为了个名字就记恨人家?这可不是他的性子啊。”
“自然不止。要知道这位八字胡可是负责轮回差事的,这少七回到人界后可并未转世。彼时,八字胡还没反应过来地府变动,轮回井的位置刚被迁跑,所以他给少七指的位置就错了,少七最后跳的不是轮回井,而是还魂井,魂魄回到了原本的死尸身上。”
萧喜听着听着就想到了伯乐,她有些感叹:“这么看来,伯乐真君真是厉害,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让少七回到身死的躯体里,可若是八字胡这里没有指错路,地府没有将轮回井迁走,留在人间的少七的躯体没有得到冰雪的保存......这些条件但凡缺一,往后的相遇也好、分别也罢,都不可能发生了。”
昭玉趁萧喜慨叹的功夫,将准备好的行囊荷包从腰间解开递到萧喜的手上。
萧喜微愣,随手接过荷包,觉得这里面塞着的东西有大有小、有软有硬的,低头一看发现玄机另有,她嘴角上翘道:“这个荷包怎么长得跟我以前沧淩城给你的那个放银魂针的一样啊?”
“那时你觉得我心性高傲,不肯要作为妖的詹远的回礼,于是亲手缝制了那只自带跟踪符咒的荷包。你总是粗心大意,我把你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放进了里面,你想到要什么伸手进去取便可,不过此物小巧,易丢是真,所以拜你灵感所赐,我用同样的办法做了这只乾坤行囊,模样和针法一律都是记忆里的模样。”
萧喜亮亮的眸光盯着昭玉,然后轱辘辘地转一圈,思索了个什么就伸手往荷包里掏。
一只塞满天界仙殿糕食的餐盒被提出来,差不多半个盒身要露出的时候,萧喜的手臂就被重重地拽下去,重量压人。
她带着不可置信的口吻讷道:“你竟连这些都带了?”
“你爱吃,下去凡界少则一年才回,定会馋嘴,”昭玉解释道,然后觉得自己补充不足,又紧接着道,“不过你放心,这些糕食都被施了术法,保鲜的时间可达数年,和凡界的食物不同。”
萧喜心慌意乱地点点头,然后闹钟旋即变出另外一种需求,把食盒的提手送回去,转而再掏些什么出来。
一只盛放着几十只金锭的木匣子,一捆被整理好了的银票......甚至是唯有天界才有的天蚕料子衣衫,软被玉枕等等也是一应俱全。
“哇,你这是直接帮我把家搬下去了?”最后,萧喜惊诧消失,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陪你玩的开心,把以前玩过的、想玩的、错过的全部补回来吧,我想把我那么多年对你的亏欠全部补回来。”
萧喜踮脚亲吻了昭玉的眉间,灿烂道:“遗憾就是遗憾,不是亏欠,也不能弥补。遗憾就让我们留在过去吧。”
不久后,萧喜就跟昭玉携手飞过南天门,下界而去,目的地直指南方宝地沧淩城。
半个时辰后,磨磨蹭蹭总算是筹备好一切的少七兴高采烈地到来寻昭玉,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人,问过南天门的守门将后才得知原来那对鸳鸯早就背着他跑走,去过二人世界了!
他原本以为有昭玉和萧喜带路,所以压根没准备去办理下界文书。这下好了,带路的两人不见了,没了文书,一时半会的,他就是撞死南墙也下不去了!
一声怨气爆满的哀嚎自南天门震开——“萧喜!殿下!你们怎么能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