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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浮生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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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的确公务堆积无空消解苦闷,二是他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总被萧喜拿捏,若是自己被迷得丢了魂窍,像太虚幻境抑或是暴雨简屋中那样任听萧喜差遣,他如何留得住分寸?

莫说还舍不舍得逼迫萧喜做不喜欢的事情,就连本职公务都无暇顾及了吧?

这么多年,与其冠冕堂皇地说都是为了帮助萧喜重新拾取快乐,还不如自己承认他亦是想靠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帮自己稳住色心。

于是,他已经跟萧喜保持了太久的分寸感,尽管有接触但绝对不可越了规矩,他更是极少数地主动与萧喜亲昵。

偏偏是越活越过去了,跟最开始朗月那副禁欲的死样子简直一模一样,不知原委的萧喜怎么会高兴呢?

但习惯了就是习惯了,她是不指望什么了。

结果昭玉突然主动露出了破绽,莫名在她撒气的时候笑着牵住她的手,然后在她还在怀疑和震惊的时候说出真正给予她几十年来痛楚的原因。

回到当下,昭玉的手还被萧喜攥着。

另外一只手还使不上劲儿,懒懒散散地耷在腰侧。

他发现自己无法破除萧喜这不知名的术法的他顿了顿,敛眸微转,消化了诧异,呵呵笑起来,问萧喜:“你何时学会的这些?”

萧喜看得出他这是毫不吝啬的夸赞,于是精神气比方才更好了,她点了点桌案上繁杂的书页书卷。

“书卷繁杂,难免翻到些有趣的。我将一些看到的有趣法术杂糅起来,独创了这一身的芙蓉软,中者虽然动作迟缓瘫软,但精神和触感却会加倍反应到全身。我早就想在你身上试一试了,云雨之时叫你不得霸道。”

昭玉垂眸思忖:“独创么?难怪我一时想不出解法。”

“我还有事情没问清楚呢,”萧喜将话题引了回去,“怎么突然选择在今日跟我坦白这些?莫非是我过去闹的不够凶么?”

“天司过去八十多年一直在各界美景之地转悠,不久前刚好途径东海,海下东海与北海因私人恩怨动用兵权,在两海交接之地大打出手,波及海内生灵无数,狂风骤雨带动海啸骚动十日十夜,人族渔民久日无收,民不聊生。

而此战并未上报天界司法界,故而天司在对此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正中海啸突袭。

他在得知内况后十分恼怒,连忙赶回来严惩两海龙王,全然不顾他跟我之间的百年之约了。”

萧喜的喜色上涌,语气跳跃了不止一个度:“所以说天司回来了,你也能提前解放了?!你也不打算再继续勒索我了?!”

昭玉闻言眉头颤了一下,刚要不满反驳自己并非勒索过她,结果萧喜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甚至比他先一步不满了起来,脸色变地比翻书还快:“等等,如果没有天司这桩意外发生,你岂不是真打算逼我一百年?!”

“多加稳固才不会出意外,至少过后你再难深陷心魔了。”

“然后呢?”萧喜眼中精光四射。

“自是有补偿,”昭玉皱着眉头松气苦笑。

“比如什么呢?”

“天界无趣,自是比不上凡间。少七跟我早有要带你一起下界跟大家聚聚的想法,所以明日我们就走出发。”

“大家?詹远、白刻舟、雾香他们吗?”

“或许不止这些。”

萧喜愕然惊呼:“除了大战后的通灵者们,还有哪些?若是普通的凡人和妖族,天凡私会重聚乃是大忌!”

昭玉强行使劲,好歹是勉强抬了一截软绵绵的小臂搭到了萧喜脑袋上,似有似无地拍了一下,说道:“嘴上说不愿意背这些律法,还不是学了不少?”

他很快补上这句解释:“不是别人,是陈家祖孙二人。”

谈及此处,心性浮躁的萧喜顿时冷静下来,一百年过去了,她只默认凡人早已死别,从未想过还有重逢的可能性。

她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凝噎半晌后说起话来依旧艰涩枯哑,难以言喻的闷苦从中寸寸可见:“是啊,故人已逝,即便相聚,天凡禁忌何须忌惮呢。”

“沧淩城济世堂仍在,百年来好事行遍,念及故人恩惠,愿于灯宵之下赐福,保此地风水恒昌。”

昭玉扫下睫羽,温情在眼底流动,瞬间将寒气驱散,虔诚而慈慧的神性自内而外地散逸,让萧喜不禁看呆。

“我到底该庆幸是朗月身上有着昭玉的影子么?”

萧喜在心中默默慨叹,外人看来的本末倒置其实才是最真实的一切。

应是神仙当了些时日,很多情绪虽有但总留不久,悲戚也好,愤怒也好,都是晨间浮在山头的薄雾。一点点阳光照来,一缕缕风吹来,很快就会消失无影。

是淡漠也好,是神之常情也罢……

萧喜往往不愿对其做出解释,她想自己最应该做的是抓紧眼前最好的风光。于是不顾昭玉有什么反应,挽着他的手臂就亲了上去,唇间轻点后,两人目光驻留许久,一丝红晕流转在他们的颊畔。

萧喜微微斜上唇角,挑逗似开口:“这天界一日要命般长,我可等不起。”

“今晚你可得先小心,芙蓉软下你可莫被我欺负了。”

“在此之前,你该先解了此术,好叫我沐浴,”昭玉低首挨着萧喜的额头,温烫的传递让话题的始作俑者都不禁害臊起来。

萧喜眼神慌乱,但依旧保持着死鸭子嘴硬的风度,强压心中痒意,咬定似的说道:“我才不会再中你计,沐浴之事不劳你操心!”

“是吗?”昭玉挑眉,笑道。

“你别是憋久了,把自己憋成了只不害臊的老狐狸!”

萧喜有些不满,她还是更喜欢被老被自己调戏的青涩儿郎,如今反被逗弄,她岂能受到了这委屈?!

昭玉这次并未回嘴,倒是将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都集聚到了自己的嘴上,一把压近萧喜的唇,进行猛烈而深入的进攻。

萧喜明明无事发生,此时却觉得自己比昭玉还更像中了芙蓉软的招,整个腰杆子都使不上劲儿,直直要往昭玉身上塌。

可昭玉如今也是个没腰杆子的人,哪里经得住她的压倒?

两人就这样极具默契似的齐齐往身后的书推里倒下去,满天稿纸飞舞不已,荒荒唐唐,不成体统,可他们还是抑不住心中狂跃的喜意,一起牵着手看着晃眼的天花板放声大笑——

笑尽了过往凄悲和最最难以熬过去的往事和劫难,所有的压抑都像是漫长浮生里的荒唐事,踏遍后回首再望,竟还是荒唐地不能再荒唐,比这些不知事的稿纸乱墨好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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