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摩离开了,黑衣人在为血池补充好新的“饲料”后也离开了。
散的到处都是的血蠕在嗅到“饲料”的气息后,也全部退散了,回到了自己本该停留的地方。
屋子里的阴暗依旧,但同样本该停留在此的死寂,却因为三侨的不断重复的话语溃散不见。
“这一切都是我的欲望失控而导致的,我体内的血蠕是我自己主动染上的,不关他的事情。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该死。萧喜,快拿起你的匕首,对我尽情宣泄……”
“这一切都是我的欲望失控而导致的,我体内的血蠕是我自己主动染上的,不关他的事情……”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该死……”
萧喜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不催,刚刚同刹摩对峙时,她的精神被逼着扯到了最紧张的状态,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冲动,也不能输在气势上。
现在,她终于不用再强撑了,她也已经很疲惫了,甚至没有力气去打断三侨。她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拼命哽咽着,鼻翼和眼皮也在颤抖着。
沉浸在自己虚弱的精神世界里颓靡了好一阵,这才足以让她积蓄了积蓄发泄情绪的力气,怒火涨地她满脸通红,冲着被竖在自己面前的三侨,叫着:“闭嘴闭嘴闭嘴!”
三侨空洞的眼神闪动了一番,好似被她尖利的怒吼吓得怔住,他的声音有了明显的停顿,可很快,他又重新念起来那些俗套的说辞。
萧喜突然瞪大充血的眼,很厉而抓狂着对他怒吼:“我让你闭嘴!”
这次,三侨动了动眼皮,眼球转了转,目光停留在被萧喜抛到床上的匕首,不解问她:“你不是很恨我吗?那你就应该对我泄愤啊。”
萧喜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再见到三桥,不夜市之后,这个念头被打碎,继而换成了,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三侨会用起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悲哀、沉默、无奈、绝望……
“我恨你,恨刹摩,所以才不会听信你们任何话,我若是拿起匕首,便是对不起我自己的尊严,和这么多年来赌气般的坚持。”
“所以,你越是重复那些话,让我做那些事情,我就越是不如你意。”
碎发被泪水沾湿,顺着萧喜的泪沟耷拉下去,将她的视野蒙蔽,她看不清任何事物,心境竟莫名平静了起来。
三侨沉默了,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她也无意继续说下去。宽敞的屋子里安静地几乎只能听到睫毛煽动,和血池中血蠕们蠕动的声音。
两个人就这样不知道默然了多久……
又不知过了多久,萧喜才启唇道:“我有些记不清你在不夜市对我说的话了,你能再跟我说一遍吗?”
“你我皆是局中蝼蚁,不要再挣扎了,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这句话对于三侨来说,便是他这一生的真实写照,穷途末路、无路可去……所以他只会把它们记得比谁都深。
“你当时去不夜市劫我的道,就已经知道秦昊会被刹摩操控,装作去保护金瑶蒂,而你也会面对着和秦昊同归于尽的结局。”
三侨语气平静到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惨事:“不,我没有什么结局,我因血蠕而永生,我虽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安排着同你再次相遇,但却清晰地知道,对我来说,曾经还是凡人的时候最让我恐惧的一个‘死’字,是我最难求的解脱。”
“你为什么当时要对我说那些话?我们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刹摩根本没有放过任何人,我就是个例子,除了我以外,你哥哥,还有那什么大妖怪青云,也早早遭到了不幸。不夜市他看似让秦昊代表自己救下金瑶蒂,却早就在他们身上用了系魂散,金瑶蒂最后活不了。然后,就轮到了仙机门掌门……仙机门弟子朗月……当然肯定还有你。
我看到你还在那么努力地对抗根本不可能绊倒的命运,觉得可笑,更觉得可怜,因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从前同样可笑和可怜的自己。
我想救救那样的自己,却知道自己救不了,那我就想要浇灭你的希望,好让以后的你不要变成我这样,失望到极点,差点疯了。
这种时候了,你觉得所谓‘仇人’到底该建立在什么样的过去上呢?建立在……同一个人为我们捏造的、原本就不该存在的仇恨上……呵呵呵?”
三侨至始至终说话的声音都是毫无起伏的,此刻他离奇地扬了扬语气,显得格外突兀,在这个阴暗的空间里悠悠流荡着,有些瘆人。
到话末,他竟是痴笑起来,被磨损了的声带牵强地发出沙哑痛苦的声音,让萧喜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那我终于知道自己要怎么复仇了……”
萧喜跟着他一起痴笑起来,流着泪的眼一眨不眨。
“什么?”
“刹摩不是谁都不肯放过吗,那我偏不让他如意,我要把你彻底杀死,我要让你永远无法重生,我要让你……永世无法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