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玉睁开双眸,他的情况不太妙,浑身都是体力透支后流下的虚汗,太虚幻境虽是厉害,消耗的灵力却是极其多的。更何况,幻境中的萧喜也是靠着他给予的灵力继续维系生命的。
双倍的灵力消耗,不间断地操控幻境运行,加上,他本就疲惫的身体状况,纵使用太虚宝镜作辅,他也难免遭到一定程度上的伤害。
他的脊背难以支撑自己,索性整个人往前瘫了下去,只好用单手撑着地板。
令他没想到的是,没多久后,摆在他面前的那面太虚宝镜突然爆开几道口子,“哐镗”一声下去,直接碎的粉身碎骨。
他虽然没有任由自己的私心继续作祟,可到底还是为萧喜多留了太多时间,这些时间要消耗的力量远远超过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甚至是宝镜都不堪其重。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差点就“困”在了幻境里,不比如幻所担心的情况高尚多少。
宝镜既碎,更大的痛楚也席卷而来,他隔着皮肉,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全身骨头颤抖的声音。他强行运气,将那些反噬压下去,而代价便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平衡内息,他想要顺气时,几口鲜血直接喷出了口。
他的尊严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倒下,他擦干嘴角的血珠,身形潦倒着推开了封闭自己的门窗。
望向外面天色,和自己神识离开前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心中估算,不过人间一月而已。
他看了看府外封印,并无外人亲近的嫌疑,看来,师父还没有发现他的计划,他所有的顾虑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
这次,他反过来给伯乐下了一盘棋。
他有些恍惚,但很快,喜色便自心中上涌,他于心中喃喃自语:“师父,这次我赌赢了。”
他摇手挥去,解开了那些阻拦外界的封印。
他知道伯乐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再难继续破解萧喜身上已被他修复的术法,那时候,伯乐定会来找他。他也准备到时候将从真身遗迹带下来的记忆画面,展现给伯乐看,好解开他的心结。
他摇摇摆摆着,一路靠着墙壁与栏杆的撑扶,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在此之前,终于心安后的他,真的太想好好休息一下了。
凡间——
萧喜在太虚幻境中度过了一个月,而明霞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在她的身边守了一个月,在料到萧喜醒来之时,她便提前离去了。
萧喜在醒来后,发现自己体内的那些血蠕奇迹般消失,自己的脸色和精神气都远比一个月前要好得太多,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刚醒时分的她,觉得脑袋十分沉重,身体在长时间的不活动后,也变得略微僵硬,恍恍惚惚中,她对幻境的记忆只是以片段的方式在她的脑海里错乱翻篇,这种感觉和做完一场大梦后一样。
看着自己身处的晦暗至极的环境,发现它们与幻境中的一切有着太大的反差,极的大落差感让她一度以为自己仅仅只是做了个千载难逢的美梦罢了。
而那落差感有着太大的杀伤力,让她哭地不能自己,捶着胸口都不能遏止。她感觉自己将这些泪憋得太久,才会导致它们太过着急的逃离自己的眼眶。
实际上,这并非她的错觉,在幻境中与昭玉分别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忍耐这些情绪。现在醒来,忍不住也是正常。
让她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也是她哭到完全清醒的时候。起因是,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内心正生出源源不断的生的念头,这些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念头,她记得自己早已将它们扼杀,却不明白为何它们还能重出江湖。
察觉到关于幻境的记忆正在复苏的她,离开了屋子,试图在外面寻找答案,她看着天光变幻和节气的推进,终是得知自己沉睡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来,她不吃不喝,面色反而变得愈加红润,身体更是康健地如同三年前,她觉得自己简直犹如死尸复活。
她想起来了,也感去确信,那些记忆中天马行空的画面,和许久未见的爱人,也是真正发生过和存在过的事物,只不过是在另一个自己再难以到达的世界有过罢了。
萧喜彻悟,她知道了所有情绪、所有变化的来源,她变得坚定——她不奢望命数的宽恕,却保证自己能在仅剩的时间里努力活下去,她要活着去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将玉镯护在手心,感受它其间流转的一切,满满都是他气息。
“朗月,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对我失望了。”
她还是习惯这么喊昭玉。
萧喜重振旗鼓,往计划中的新的血蠕据点前进而去。
在她看不到更是意想不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还在默默注视着她。
明霞望着萧喜离去的背影,神情愈发凝重。
明霞虽然为了避免被萧喜发现自己的存在,而提前离去,不过也仅仅是离开了她极目之处的视野罢了。
明霞计划的下一步,需要萧喜的参与,所以,她必须从现在就跟在她身后,确保除了自己意料之中的一切风险以外,其他任何安全隐患都不可发生,她必须要保证萧喜的安全。
这么看来,她做的应该是大好的事,她不该这么愁眉苦脸——现在她的这副表情,不比人间三年前她去朗月的地牢里探监时的样子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