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湛风的声音,他回来了。
疯狂挣扎中的羽清听到这一声,有一瞬间的怔愣,可不过一秒,她的神志再次被那股嗜血的疯狂吞没。
萧湛风飞奔而来,看清眼前一幕,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冲过去,把她从慕容洵怀里拉过来,抱进自己怀中,没有半分犹豫,咬破舌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慕容洵同时转过头去,手垂在身侧攥紧。
欧阳烨落后几步,走到门口,看到这番情景,停住了脚,他默默偏过头去,退到门外。
已经完全失控的羽清尝到血的味道,更加疯狂地在他嘴里汲取。血沿着两人的唇角滑下来,滴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花。
羽清身上的纹路明显淡了许多,她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用力推开了他。
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彻底好转。两人分开后,那些黑紫色的纹路还在继续蔓延,眼里的血色也没退,那只蛊虫还在活动。
萧湛风双目赤红,抓着她的双肩,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骨头里。
他咬牙切齿道:“你又骗我!”
羽清没时间解释,趁着还算清醒,她反手抓住他的双臂,语速极快:“对不起,我没有选择,唤魂花,我救活了,未到月圆之夜,需要你们用大量灵力喂养,时间不多了,这是唯一能救莫霜姐的办法。”
“那你呢?”萧湛风的声音在发抖,“我又该怎么救你?明明只差最后一点,为什么这最后一点时间都不给我?”
他坚持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差一步,为何要如此玩弄他?给了他希望,又被生生掐灭,这种感觉比刮骨割肉还疼。
羽清摇着头,露出一个无奈又苦涩的笑:“这便是因果循环,不是吗?唤魂花因我而灭,那就以我性命换它重生,没什么可怨的。”
萧湛风心痛得无以复加,强压着情绪转头朝慕容洵道:“阿洵,拿上它,和欧阳叔一同去救莫霜。”
慕容洵始终低着头,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闷声应道:“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枝桠,大步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欧阳烨时,他脚步没有任何停留。
欧阳烨转身离开之际,暗暗叹了一口气。
此前得知萧湛风与魔君之女纠缠,全仙门上下怒不可遏,尤其是莫门的人。
而如今,却是这个被他们口诛笔伐的人,不惜以性命为代价,换莫门门主继承人的一线生机。
最令他想不通的,是这位魔族公主究竟如何使得唤魂花恢复生机,没有当初天神遗留的神力,仙门研究百年都毫无进展。
待二人离去,萧湛风又道:“小翎,你也出去吧。”
“不行!清儿姐姐她……”
“出去。”
小翎闭上嘴。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羽清,才极不情愿地出了门。
合上门后,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明白,羽清的情况只有萧湛风最清楚,而羽清出事,最痛苦的也是他。
她只恨自己如今这般无能,莫霜和羽清,她一个也护不住,她就是个累赘。
羽清已经撑到了极限,她看着萧湛风,眼里全是眷恋。血魔蛊带来的痛楚渐渐变得麻木,她的神志也在一点一点地混沌下去。
“湛风,杀了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想……成为杀人的傀儡,更不想……做出伤害你的事。”
萧湛风俯身抱紧她,声音哽咽,带着恳求:“让我最后再试一次,好不好?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羽清想回抱他,忽然,一道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
“我要杀人……”
是血魔蛊,它已经在控制她的神志了。
她猛地推开他,抱着自己的头,痛苦不堪:“不要……不要!”
萧湛风召出墨烟,在手中一转,横到唇边。一曲安魂咒缓缓响起,一股灵力从她眉心注入。笛音在房里久久回荡,羽清慢慢安静下来,目光渐渐变得涣散。
萧湛风闭上眼,那段还未完全成型的神脉从他心口浮出来,被一圈白色的神力裹着,一点一点靠近羽清,再一点一点融进她身体里。
羽清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一软往下倒,萧湛风一个闪身稳稳接住了她。
“神脉未成,只能短暂压制血魔蛊对她的控制,”糊糊从他腰间的袋囊里钻出来,没有像往日那样张牙舞爪地乱窜,而是耷拉着四肢,神情落寞,“没法修复她完全受损的灵脉。”
萧湛风没有说话,只觉得浑身冰冷。
糊糊飞到他肩上,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虽然不忍心,但还是把话说出了口:“血魔蛊一旦活跃起来,母虫会有所感应,施蛊的人可以通过母虫控制子虫,或许……只有杀了她,才是真正的解脱。”
过了好半晌,萧湛风才艰难地开口:“若是真到了她被控制的那一刻,我会亲手……给她解脱。”
他承诺过会护好她,终是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