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头一回同床共枕,但新婚夜他是昏睡着的,而她因为他施针忙活大半夜,最后是累倒在她身侧的,相比新婚夜的无知无觉,今夜两人同塌而眠就显得异常尴尬。
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凤燕回自然也同她一样,只不过他睡觉老实,不若她这般喜欢翻身。
许久后,凤燕回将翻身背对他的娇躯揽到怀中,闷声道:“与我同眠,你甚是紧张?”
杜清烟僵着身子,身后热意传来,表明着此刻两人亲密无间贴在一起。
“我有些不习惯。”她如实道。
凤燕回轻笑道:“我也不习惯,但你我已是夫妻,往后慢慢便习惯了,今日你且先适应一番。”
杜清烟在他怀里动了不敢动,想逃离又挣不开他他的手。
既无法挣脱,她索性便闭上眼不动了,不知是身后的热源暖和的缘故还是什么,不多时她便沉沉睡去。
凤燕回听到怀中人呼吸清浅,知晓她已然入睡,便也闭上眼。
一夜好眠,杜清烟在陌生的怀抱中醒来,而抱了她一夜的凤燕回尚在睡梦中。
熟睡时的他比平日里瞧着乖许多,俊逸的面容勾得人心猿意马。
杜清烟试探着伸手去触碰他的眉眼,在半空中堪堪停下,她意识到不能再过火了。
昨夜还只是相拥而眠,她若过火,他定然是不会轻易饶她的。
她得适可而止,若真撩过火了,到时她才是自讨苦吃。
在她收回手时凤燕回睁开眼,眼神中透着迷离,显然是才醒过来,反应有些迟钝。
他的手还搭在她腰间,轻微一动便觉有些不同,他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与她四目相对时,他的脸又染上绯色。
杜清烟发现他是真的容易羞臊,表面装得镇定,实则纯情得不成样子。
她突然想到曾无意中听到杜夫人方氏与心腹嬷嬷说的一些事。
太子凤燕霖十四岁时房中便有通房丫头,且不止一个,若按照常理而言 ,同为皇子的凤燕回定然也该如此。
可他府中却连婢女都少之又少,通房丫头怕是没有的。
思及至此,她忽然笑了。
凤燕回先坐起身,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肩膀,听到她笑,不禁失笑。
“夫人笑什么?”
杜清烟凑过去,盯着他的脸瞧了许久,盯得他不自在地撇开眼,她才笑道:“我忽然想到一件与殿下有关的事,想向殿下求证。”
凤燕回正色道:“夫人有何事不明,为夫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杜清烟高深莫测一笑,有些不怀好意地问:“殿下府中为何不见侍寝宫女?”
凤燕回表情僵了一瞬,认真审视了她一番后确认她真的只是好奇,无奈道:“我府中为何要有侍寝宫女?”
杜清烟认真道:“听闻太子与三皇子皆是在十三四岁时便有了启蒙宫女,便是殿下您再不受宠,这等美事,您也该有份才是。”
凤燕回咬牙切齿:“……此等美事?”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的奇女子,每每语出惊人,这大清早的在床榻之上与她讨论此等事,若非知晓她真的只是好奇心重,他真要怀疑她是在故意拈酸吃醋了。
当然,他更希望她是拈酸吃醋,而非故意逗弄他。
可是事实却是,她只是好奇而已。
凤燕回倾身将人压回床上,本欲吓唬吓唬她,谁知她竟然对他出手了。
她的手来到他腰腹间,猛地掐了一下。
凤燕回顿觉浑身都麻了,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杜清烟也是在做完这一举动后傻眼了,她怔怔看着犯错的手,有些茫然,有点惶恐。
手是她的,事便是她干的。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血气方刚,她一瞬便感知到了。
她定然是被美色所惑才做出如此可怕之举,她掐哪儿不好,非掐他的……
“殿、殿下请冷静……”杜清烟紧张得语无伦次:“那什么……时辰不早了,殿下该起了。”
凤燕回一动不动压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听到她的话,脸又黑了。
“夫人大清早莫不是在勾引为夫?”他声音低沉,呼吸也重。
杜清烟放开抵着他肩膀的动作,在他的注视下拍打方才掐他的那只手一下,义正言辞道:“犯错的手是这只,我罚过了,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罢。”
这如何能忘?
凤燕回眯了眯眼,眼神晦暗不明,在她还想狡辩时忽然低下头将她开合的嘴堵个正着。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他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一切不过随本能而为,吻她的动作一气呵成,可真堵住她的嘴了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杜清烟懵了,双眼圆睁,放大的俊颜在她眼中仿佛定格般,她的眼睛里只有他的脸。
他、他竟然亲她!
几乎是这个念头在她心头闪过,她便抬起双手抵住他的肩想要将他推开。
而凤燕回下意识的动作是捉住她的手掌控住,因有这样的动作,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做了什么,他猛地退开,像是受到惊吓一般。
杜清烟被他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怒火中烧。
“凤燕回,你……”
凤燕回为掩饰慌乱,直接躺回喜床上,大红喜被一卷将他裹紧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
只听他闷声道:“为夫尚有些困乏,夫人可先行更衣梳妆。”
瞧着他裹得像蚕一样,杜清烟好气又好笑,自然不会如他的意。
知他定是羞臊了,她便故意去掀他想用来遮羞的被褥。
“殿下方才不是还生龙活虎么,怎地突然困倦了,莫不是……”她故意凑近他的耳旁,低笑道:“不行?”
喜被下躲着的人动了动,也只是动了动而已,再无别的动作。
他躲起来,她便追得他无处可躲,言语挑逗不成,她便行动起来。
她先拍了拍喜被,提醒道:“殿下若是还想赖床不起,那我可要抱殿下了。”
喜被下的人又往一侧滚远了些,显然是要离她的魔爪远一些。
杜清烟见他如此,索性直接扑上去,隔着喜被将人压在身上,伸手往被子里探去挠痒痒。
事实上她的法子奏效了,凤燕回见躲不了,便将裹着的喜被掀开了,只是掀开后一阵风似的逃到了屏风后。
杜清烟乐不可支,在喜床上打滚。
“凤燕回,你脸皮怎地这般薄,跟个大姑娘似的。”
屏风后人影静止了一瞬,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许久都未能从屏风后出来。
杜清烟笑够了,叹了口气,赤脚下床,就着单薄的里衣便绕过屏风去帮他。
他右手虽有好转,但到底是行动不便,穿衣需要她相帮。
果不其然,凤燕回的衣袍穿上身,扣子与腰带他却无法系上,挣扎了许久又不好意思唤她。
杜清烟看他俊脸微红,在她靠近时他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瞟,真真是一个面皮薄的俏郎君。
最后为他系好腰带,她趁机在他劲瘦的腰间摸了一把,如愿见到他又红了的耳根,她适时退开。
“殿下,可还满意?”她明知故问。
凤燕回到底是男子,心知她是有意作弄,即便心乱如麻,他也得端出镇定的姿态。
“夫人受累。”
言毕,他看也不敢看她一眼,同手同脚往外间而去。
杜清烟暗自笑了一声,揉了揉酸痛的腮帮,自行换好衣裳,唤绿竹进屋。
绿竹进屋后用奇怪的眼神在杜清烟身上上下打量,末了一阵长吁短叹。
“姑娘,你可是对六殿下见色起意了?”
杜清烟掬水净面的动作一顿,水自手中溅到地上,她又接连捧了几把水浇在脸上,然后抹了把脸上的水。
“何出此言?”
绿竹笑道:“方才殿下从屋里离开时有些慌乱,我不了解六殿下,可我了解姑娘你啊,打小你便喜爱容色,六殿下长得这般招人,姑娘如何能忍住不下手,我倒是有些怜悯六殿下了,若他知晓姑娘你对他的蓄意撩拨只不过是一出美人计,殿下怕是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