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那么软弱的人被孤傲专断的太子瞧上,实乃不幸中的大不幸。
涣散的双眼渐渐聚焦,幽深不可测。
知兄莫若妹。
窥见堂堂太子殿下的隐秘心事,若非亲缘深厚,若非他打不过她,现在怕是陈尸一具。
纳兰拾请人不说缘由,全公公也只一味请她进来劝李庭,一个两个都没提李庭喝酒买醉的前因,不知是不敢说还是不知情。
蓦然回首,窗边无人,仿佛连风都不曾到过。
跑得倒快。
“为个柳如沁,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换作旁人,被太子阴恻恻地盯着,心里不免发怵,但她是李雍。
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李雍。
“你们是两情相悦吗?她真的喜欢你而不是利用?”李雍像是真好奇,问题一个接一个,“前日之前还是兄妹相称,你俩不会顶着我的名头干些不可名状的坏事吧?”李雍一阵恶寒,房中不入日光,不由打了个寒颤,万一被人撞破,毫不知情的她还要帮忙担一半兄妹□□的骂名,当冤大头,“不对,喜容没与我说过你和柳如沁私下有接触,莫不是单相思?把自己喝成这副模样却是单相思吗?”
李雍错视,不去看李庭那双快要瞪出来的眼睛,自顾自”推理”:“若是单相思就说通了,不然皇兄你都已经是当朝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柳如沁有什么理由离开你呢?”
听似无心的话,无形中戳了李庭一刀又一刀,直往心上磨。
他的地位权势留不住人,柳如沁甚至求到圣人面前,请求由麒麟卫护送离京。
储君登基前,麒麟卫是绝不能触碰的禁忌,他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更无法窥探行踪。
亲父子也会生出嫌隙,李庭不敢赌。
看似娇弱无依的人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
他真的是被利用了吗?
头痛欲裂,李庭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
单凭柳如沁一人,单凭她为永昭公主替身多年的价值,真能说动圣人为她调用麒麟卫吗?
“大夏使团将至,京都事忙,皇兄还是将儿女情长放一放吧。”
放着又大又舒服的东宫不回,偏偏选在登朱楼饮酒宿醉,无非期望有人其实没有离京,期望有人来看看他。
手段拙劣,心思昭然若揭。
可惜,让他失望了。
算算时间,柳如沁此时应该刚出通州。
李庭哑着嗓子回:“你不懂。”
感情一事本就飘渺,有时喜欢就是一瞬间的事。
李庭出生即被立为太子,独居东宫,从小循规蹈矩,认为所有事都有命定的轨迹,他的使命就是维护它们的秩序。
直到李雍误食毒药,替父挡劫,临危不乱的皇太子殿下终于碎了玉像,恼侍奉的宫人不忠心,气父皇母后不立刻广招神医为皇妹治病,反而秘密出宫医治。
彼时年仅十岁的柳如沁不知自己的身世,因半月玉玦上刻有单字“沁”,崔大监为她取名沁儿。
瘦瘦小小的小丫头,扎着最简单的单髻,怯生生地站在殿中,面对大靖最尊贵的四人,连成句的话都说不出,只敢小幅度地点头或摇头,每次摇头时要先瞧崔大监一眼,总是慢半拍答复。
她一点都不像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