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未往李雍所在的地方看过一眼,可柳如沁做不到完全忽视李雍的存在,经历过数次刺杀依旧能大摇大摆地参加幕后指使者的寿宴,这般气魄是她这个赝品学不来的。
柳如沁大概能猜到李庭今日带她赴宴的用意,秋公公通传时仅报上太子名号,没有永昭公主。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做替身了。
寿宴进行到献礼贺词环节,柳府大公子柳如鸣携子献上金如意一座,稚子脆生生背下一篇贺寿骈文,赢得满堂彩。
有人见缝插针地巴结道:“柳公得孙如此,乃大喜啊。”
柳回尹乐呵呵地将孙子唤至跟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柳如淮一眼。
柳如淮如坐针毡,她哪能不知父亲这一眼的用意,可孩子从来不是一个人想怀就能怀的。
自那次以后,李庭避她为毒蝎,就算柳府寿宴将二人座位安排在一起,他居然为了膈应她,把柳如沁这个怂包拽到中间坐下。
在场除了极少数的知情人,都默认裹在帷帽中的是永昭公主。
所以李庭这一举动没有引起任何质疑,毕竟太子宠妹人尽皆知。
柳回尹视线右移,终是落在柳如沁身上,自从知道钟氏隐瞒双生之后,次女顶替公主身份的计划大过惩治钟氏。
真公主死于京都外,皇室如果不想将隐藏多年的真相暴露人前就必须秘而不发,认下柳如沁的身份,这样他柳家也算是从皇室中插入一颗钉子,抵消柳如淮生产失败的损失。
偏偏一个两个都是废物,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居然还能失败!
贺寿顺序按照柳公子女的长幼排,嫡庶混为一谈,大公子和二公子之后是六名庶子,再往后才轮到柳如淮这个嫡长女,并没有因为太子妃的身份得到特殊待遇,往前排一排。
可能文官家就流行咬文嚼字,上来一人就要卖弄文采,一串听下来,李雍昏昏欲睡,脑袋已经坚持不住,搁在南宫羌肩上,歪七倒八,坐姿全无。
因为被柳府管家点过名,所以其他蹭宴的人怕被波及,都心照不宣地避开她们,宁愿去满人桌挤一挤,于是六人座圆桌,四桌挤满人头,一桌空空荡荡就坐两人。
南宫羌拍拍李雍的脸,企图唤醒她,“十一,你快坐好,太子看过来了!他在瞪你!”
“……”
有功夫瞪她,说明没排到号,再眯一会儿,今晚无论如何也不回宫住,要是每日都和今日一样卯时就被抓起来,还不如骑上踏雪回柘州。
等等,踏雪。
李雍猛的清醒,她马呢?
纪何去季府要马,怎么那么久还没牵回来?
“铮——”
正堂巨响打断思绪,一柄古琴从两名白虎卫手中直直坠地,裂成两半,琴弦崩开,杂音震荡刺耳。
好戏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