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儿,”李璋喊住她,“婚事未成,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李雍惊讶回头,企图从李璋眼中看出一丝诓意。
君无戏言,父皇是被皇兄连日递上的和离折子刺激了吗?
怕再凑出一对怨侣,所以给个机会?
李雍无言离开,既没拒绝也没答应,运气调息,飞掠皇宫上顶,谨慎避开景慈宫后,她彻底放开提速,黑发如绸,过眼即逝,肆无忌惮地穿行皇宫,很快引起各处暗卫注意,一声短促的哨音后,探头的人各回各位。
崔大监默默将卫哨收入袖中,扫尘,入内禀事。
大婚在即还天天往外跑的新娘,永昭殿下大概是头一位。
功里巷,藤临院。
季向南和平日一样,束发带冠,一身官服妥帖,准备出门去鸿胪寺。
院门一开,外面竟候了一帮不速之客。
秋公公慈眉善目,见到季向南先行半礼,“世子爷安,咱家奉命来问问婚服是否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如有问题,好及时送去司衣司改制。”
婚服九日前就摆在季向南的卧房内,红得扎眼,时至今日,他都没有动过穿它的念头。
“没问题。”季向南如是答。
秋公公又是一躬,从身后引出一位女官,“萧司衣与咱家同来,是否有问题等世子爷换上婚服,萧司衣自会判断。”
“公公不信我?”
秋公公赔笑:“世子爷说笑了,非是咱家不信世子,实因您与永昭殿下的婚礼乃国之大事,容不得一点差错。”
意思是季向南今日必须试婚服。
季斐把秋公公一行领进藤临院,然后小步匆匆地跟进主卧,服侍季向南更衣。
旁无外人,季向南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季斐一边接过换下的官服,一边试探问:“郎君,要不再逃一次?”话说得丧气,这些天季斐眼见季向南忙忙碌碌,有时还会耽误用膳,人却乐在其中,新结交的同僚气味相投,仿佛又回到八年前初入官场时的模样,踽踽独行的苦行者重拾少年意气。
季向南抿唇不语,再逃可不如第一次的故意为之,不仅难逃,卫国公府、东宫、京都等等一层层盯梢,一旦圣人降罪,卫国公府的免死金牌真得派上用场。
红绸拂面,忽然浮现一人面容,顾盼生辉。
“她的马,还在吗?”
“马夫说五日前就有人来领过踏雪,不过没领成,还被撂了一蹄子。对了,郎君,明日柳府寿宴,您去吗?前院来问过两次,再不给个确切答复,估计长临哥又要登门了。”
“没空,不去。”
以他与柳府结的仇,不去砸场子已是给太子面子。
婚服繁琐,季斐前后绕了近十圈才全部穿戴妥当,秋公公与萧司衣入内量衣,季向南对他二人交谈充耳不闻,视线钉在侧案拓印的莲花图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