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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难从来都不愿意将手中利器朝向同胞,可面前的现状让她没办法手下留情。
人民有难,她自当冲锋陷阵,可她从没想过,如果人民拿起枪来朝向她该怎么办。
她没法想象手刃亲族的那面触感。
可是不公的命运从来不放开在苦难中挣扎的生灵。
伐难不用去想象了,她可以亲身,去感受。
当那份那份湿热的,柔韧而温软的触感划过爪尖的时候,伐难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出手了。
那湿热的是血,柔韧而温软的,是脏器。
天空飘落的雪和腥臭的海水比任何一次都更能灼痛她的伤口,她垂着沾满血迹的双臂,缓缓地低头把目光从雪落的方向转下来,注视着云飞衣。
用一种完全茫然的眼神。
不久前还聚在一起的大哥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理智无数次告诉她的那最不可能的人选。
伐难侧身,脖颈上一道血迹出现,她转过身,眨了眨眼,稍微有些恍惚。
是啊,说到底,她凭什么自然而然的默认,强大的夜叉就不会被业障侵蚀?
那样一对布满黑色斑块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清晰的瞳仁,浑浊一片,不必佩戴傩面也和猛兽螭虎别无二致的面容都在告诉她。
往昔最疼爱他们,最坚毅,无畏,理智的夜叉大哥,白燕,云飞衣。
被业障侵蚀了自我意识,成为了敌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意义的嘶吼和风雪夹杂在一起,铜雀的残翅就在云飞衣的身后,伐难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伐难独自面对着云飞衣,她控制着云飞衣攻击的方位,用水元素不断抵消着冰元素,一次比一次更用力地挥爪,她不敢也不能放水。
被寒冰穿透大腿的恍惚间,幼时的记忆在泪中闪烁。
年纪尚小的水螺夜叉抓住一只大大的黑白羽翅,小小的她被翅膀慢慢提了起来,张扬肆意的少年将军用双手把她温柔地取了下来,信天翁夜叉把她抱在怀里迎风飞翔。
那个小小的夜叉问:“白燕哥哥,你和浮舍哥哥是将军,却为什么都不选伐难这个名字呢?感觉你们要比我更适合它的。”
“伐难不喜欢自己的新名字吗?”
“不是的,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很威武,只是感觉浮舍哥哥或者你的话,更适合……”
“乱说,伐难,伐难,伐魔除难,没有谁比勇敢威武的伐难更适合你,强大和潇洒并存的夜叉女侠们,不就是我们的伐难和应达嘛,如果可以,我倒是更情愿在你们头顶做盘旋不去的飞燕……”
白色的飞燕看上去好自由啊,哥哥,不知道你的梦里都是什么样的呢?才被梦主记住,坚持至此。
我撑过了那些「梦」,那难缠的「梦」,我消化掉了它,也没有死在魔神手下。
我会牺牲吗?那我是否是在成功保卫人民之后牺牲的?
其实怎样的结局都好,唯独,我不希望,死在亲族手里,死在你们任何一位的手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兽的嘶吼撕碎了回忆,伐难被及时赶到的金鹏撞开,她身后的弥怒赶紧把伐难拉了起来。
“小心!伐难!别走神!”
她抹下额角挡视野的血,拔去穿透大腿妨碍行动的冰锥,重新站稳。
雪落在她的眼里,它没停过,却覆盖不住绛色的污渍,那颜色依旧如伐难每日所见的光景那般,再次染红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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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三夜叉联手击杀】
【检测到2号化身出现丢失控制等错误,正在衰减不明情绪染剂,独立存档区启动,修复成功,自动读档中……】
【error,读档失败……失败……成功】
……
后面的事,云飞衣不记得了,等他恢复意识,沉浸式的画面恢复,眼前血红的大海和山石都被暗色的元素覆了层厚如鲸脂的冰盖。
模糊的视野内,伐难,弥怒,金鹏他们三个身上都是不小的伤。
低头看向自己,他身上的是……玉璋护盾的封印环。
帝君……还是那么令人安心。
感谢……
没有酿成大祸。
*
云飞衣因这次的失误被停职,在岩王帝君和众仙的意见下,他被理水叠山和移霄导天封印在一处深山的秘境中接受治疗。
只有夜叉和归离集的两位魔神可以去见他。
归离集某处踱山葵秘境
秘境里的时间能做到和外界流速不一,云飞衣能用更长的时间去度过这一整天。
这一路上云飞衣一直在复盘刚刚自我的短暂消失。
按理来说,云飞衣不觉得自己有多难过,毕竟他也是■■的一部分,就算有躯体后天影响到的因素存在,作为薄情寡义的无形之物的化身,他理应和胧一样不会感到悲伤与恐惧,难道是理智又不小心归零导致的失误?
【目前「理性」:(100/200)】
还有一半……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失误呢?
他去后台记录那里翻看自己(2号)的存档。
最终接受了事实——
救不下铜雀的事实。
很可惜,他真的很可惜【铜雀】的消逝已经不可逆。
夜叉们明明不弱,他们很强,可强大的代价便是其灵魂消逝的不可逆转。
无论重来多少次,经历多少次险之又险的读档,灵魂都会在躯体碎裂被死亡吞噬的瞬间消散,并不会进入地脉流淌。
就算没有从海中偷袭的巨兽,山中新诞的恶螭,躲在地底的魔神,它,祂,他们依旧带走了铜雀。
这成了【不可更改】的事实。
【是否重新读档2号剧情线】
【→A.是】
【→B.否】
……
【→B.否】
【→■.error】
……
【黄金国大法师遵守与角色“摩拉克斯”的约定,无法参与此剧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