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三更半夜,她还一连写了数页,想必对自己的母亲也是极为思念的。
如今因为大人的缘故,使她不能与家人重逢,不知大人心中,可有一丝不忍。”
文向南目光沉沉,不怒自威:“不知司徒舫主,是以什么身份,同我讲这番话?”
司徒让脸上依旧挂着淡笑:“提醒一二,文大人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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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一大早便回郡守府处理公务,待处理完赶到东郊大营时,午时过半。
他一身褐色戎服,面容硬朗,精神十足,刚步入营帐便扬声问:“大人!可用过午膳?”
文向南淡淡瞥他一眼,没吭声。
白墨在一旁给他使眼色,萧彻一头雾水。
白墨看了一眼垂眸看地图的文向南,冲着萧彻口语道:“说正事——”
萧彻看懂,连忙递上手中卷轴:“哦,那什么,大人,这是锦江城的归降书,已加盖印信。”
白墨上前接过。
萧彻四下看看:“赤阳呢?”
白墨说:“他去宣林江边接应白三,顺便探查丁同可能前往的路线,还未归来。”
“哦。”萧彻点头,又凑近白墨小声问,“大人这是怎得了?”
白墨欲言又止,文向南沉声道:“若无事汇报,先退下。”
“是!”两人互看一眼,行礼退下。
“不是,什么情况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看上去情绪不太对啊!”出营帐没走多远,萧彻便迫不及待问道。
白墨回头看了看,小声道:“你那朋友,说话忒没分寸!”
“司徒?他得罪大人了?”萧彻脚步一顿,转身就往回走,“我替他去跟大人赔不是。”
“回来!”白墨连忙倒退几步拦住他,“你这会儿去,不是妥妥火上浇油!”
萧彻冷静下来,追问道:“司徒说什么惹大人不快了?他那人就那样,看着温温和和,但不爱拐弯抹角,人绝对是好人,没什么坏心!”
白墨将方才在山水画舫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一遍,着重将司徒让对大人奉劝的话,一字不落告诉萧彻。
“这……”萧彻一时语塞。
白墨道:“你就说是不是多管闲事,大人和姑娘都没说什么,他一外人,劝完姑娘劝大人的,好似恨不得让两人就此分开!”
“但你不觉得司徒说的也没错吗?”萧彻犹豫片刻,小声道。
“你!”白墨抬手指着他,“我就说,这司徒要是个女的,指不定你就直接当叛徒,跟着人远走高飞了!这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萧彻有些急地张了好几次口,似是终于组织好语言,他说:
“不是,你想象一下,若是对你极为重要之人,你是希望她跟着你奔波于未知,还是希望她自在安稳?”
白墨一顿,缓缓收回手。
营帐外,久久未响起白墨的回应。
文向南从地图上收回视线,透过营帐天窗,看向那透进的一缕天光。
不知是乌云遮日,还是太阳西移,天光逐渐转暗,一室昏沉。
文向南从怀中掏出那枚白玉花瓣,放在手中,轻缓摩挲。
这是那日他难以自控地偷偷潜入安定侯府,临走之前捡到的。
或许连风都知晓他的爱意,故而将她发上的莲花玉簪,吹落一瓣,好叫他偷偷捡走,睹物思人。
萧彻最后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不只白墨没能给出答案,他亦如此。
他试过,推开她,也正在,留下她。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陪她多久,但深知再次推开她的后果。
所以,他只能自私的,假装如她所愿的,让她继续与自己相伴同行。
可分明,就是如己所愿,分明,就是他更需要她。
就像今日,他再看到她那一身男装,洒脱自由,意气风发的神情。
竟下意识地,不敢上前。
他怕自己的出现,限制了她的自由。
又怕,她真得听进去司徒让的话,离他而去。
白玉花瓣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鬓角两侧,往后一靠,有些颓丧。
“文向南南南南南南——”
蓦地,一道清脆声音从帐外传来,音尾故意拉长,俏皮又悦耳。
文向南猛地坐直身体,一缕阳光透过天窗,倾洒在他侧脸。
原来,只是短暂的乌云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