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姐姐,我与你们缘分匪浅,他日必会再度重逢。”
“那是什么时候?”
“东华醒来的时候。”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该放她离开。”少绾说。
这回是众人一起目送凤九远去。
但少绾仿佛是一副随时准备着要出手把人给绑回来的架势。
“她本非此世中人。”墨渊道。
“墨渊说得没错。”折颜脸上的神情也不是很放心,却还是同意,“再说,她也不是小孩子。我们应该相信她才是。”
少绾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说起来,她的东华也不是此世中人吧?”
折颜点头,沉吟着道:“所以,她这么做也许自有她的道理。”
凤九当然自有她的一番道理。
自打昊天台上见着了东华,她心里便有了个计较。
如果东华在某处,却与她无法相见……
哎!那种境况她也熟得很。
不过就是个劫数罢了。
劫数这种东西,她如今也已颇不陌生。历劫也好,渡劫也好,应劫也好,各种样式的她都见识过了。
总能想出法子的。
她认认真真地做着女帝,也认认真真地盘算着怎么将这个帝位交出去。
还在盘算着怎么破了这个劫数。
参考着她姑姑破那个情劫的例子——
放心,她不会去跳诛仙台的。
她猜,她得试着放手。
让东华归葬。
碧海苍灵寝殿前的那枝桃枝已经生根。
那位小仙官当真照料得它很好。
有如此细密心思的小仙官,久后做个掌管凡人气运的神仙,料来也是可以胜任的。
凤九很是满意地让他回了九重天。
桃枝既已生根,碧海苍灵的灵气和天然雨露已足够它自行生长成活。
凤九给它浇了最后一次水,走出了石宫。
立在宫门前,她以天地女主之身号令此间万物:“他是这个天地的创世之主,也是石宫的主人,我将他托付给你们。务必照顾好他,不得有差池。”
然后,她重启了整个石宫的封印。
宫禁升腾起云雾,藤蔓蜿蜒,丛生的荆棘沿着宫壁伸展,将宫门和道路密密封锁。
忆起初到这石宫的时光,凤九不觉落下泪来。
“你怎么又哭了?”旁边有人叹了口气,问。
凤九听若罔闻,既不答话也不回头,只顾自己抹眼泪。
“凤九。”他说。
仿佛仍然是当年她和北海水君对峙时出面调停的那个不爱管闲事的帝君。
凤九仍旧仿佛没听见,继续哭。
于是苍何铮然现身。“你若要继续为他伤心,不如我毁了他干净。”
这下凤九不得不理他了。
她一伸手,把他拦住:“帝君!”她不得不先自将眼泪收了收,才道,“白将军和长公主已经成亲了。你毁了他,这里的凤九怎么办?”
东华抬指轻挥,收了苍何。另一只手反手捉住了凤九的手。“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
凤九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帝君。你不可以这么说。”
她再摇头,泪珠再次纷落如雨。
东华没辙了。“好了好了,是我不对。”他认错。一边轻轻捧了她的脸,低头一点点吻去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