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车旁不安全,温荞把它引回到花坛,点点猫咪的脑袋跟它对话:“你是哪家的小可爱呀?”
“喵~”
小三花悠闲地躺在地上,露出脖子上带有名字的项圈。
温荞把头发拨到一边,蹲下看了看。
原来是这家餐厅老板养的猫。
不远处。
谈靳墨接完电话,就看花坛边一人一猫玩的开心。
待走过去,温荞还伸出手给他做示范,“你看,这家餐厅的小三花,它好乖啊。”
话音刚落,小三花非常通人性的拱了拱她的手心。
路灯下,谈靳墨勾勾嘴角看着这一幕。
眼底不经意染上的光晕,泛着柔色。
纵她又玩了会,才提醒道:“时间不早了,回家吗?”
“嗯,回!”
温荞尽了兴,起身点头。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手腕,“等一下。”
温荞:“?”
谈靳墨拿出刚才从车里带的一片式湿巾,有些不容置喙,“先擦一下手。”
他微低着头,长长的睫羽落在眼帘处撒下一片阴影,浓墨刻画的五官似有与生俱来的威慑。
“……”
就这样,温荞老老实实的保持姿势。
只是类似的场景,莫名和她脑海里的某段记忆重合。
记得上学那会,市一中的五月会举办一场校篮球比赛。
那时她高一,闺蜜顾南汐每天一放学就拉着她去看高年级的同学训练。
当然,谈靳墨也在。
他比她大一级。
篮球场上,肆意飞舞的校服外套,欣长精瘦的身材,即便是最循规蹈矩的校服也能给他穿出玩世不恭的模样。
谈靳墨这样不加遮掩的张扬性子,最是吸引女生。
可说起来,知道他以前和家里对着干的那些桀骜事迹,温荞是有点怕他的。
所以两人就算在同一个学校,她也会刻意避开。
但是那天,谈靳墨主动坐在她前一排的观看席,抓着他刚脱下的校服外套,说的理直气壮:“温荞,帮我看一下衣服。”
“……?”
对面,特意去看他打篮球的些许女生,目光死死盯着这里。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温荞怀疑,自己身上高低得被割上两刀。
于是,她说的温吞:“你的同学不是还在那吗?”
谈靳墨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不认识,隔壁班的吧。”
接着,篮球场上回荡起催促声。
他起身把衣服丢给温荞,挑了一下眉,“拿好了。”
“……”
就这样,被迫领了个差事的她在众目睽睽下坐的僵直,眼神坚定。
直到借着帮顾南汐买水的时间,她才算得到机会喘息。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整个校园逐渐回归平静。
温荞抱着衣服走到自动贩卖机旁,发现有一只小橘猫对着机器不断徘徊。
小小的身体上遍布灰尘,看样子只有几个月大。
出于不忍,她买了面包和水喂它。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谈靳墨询问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在做什么?”
温荞仰头看去,少年应该是刚结束训练,额发微湿,单边一只的校服短袖还卷在肩膀上散热。
他微提一下裤腿,大大咧咧蹲在旁边,“哪里来的小猫?”
“不知道,也许是从学校后面的居民区进来的吧。”温荞收拾着包装袋垃圾,如实说,“我刚刚给它喂了些吃的和水,正打算回去呢。”
谈靳墨点点头,把手搭在膝上,歪头打量了一番,“脏兮兮的,流浪猫?”
“嗯……看样子应该是。”
温荞侧身拧开还剩半瓶的矿泉水洗手,结果洗完,她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带纸。
“那个……”
她晾着手指问道:“你有带纸巾吗?”
谈靳墨摊开空空的手掌和她对视。
很快,他找到解决办法,轻抬下巴示意,“用我衣服。”
温荞否决:“不行,那会弄脏的。”
“没事。”
谈靳墨取过衣服,直接抓住她湿漉漉的手指,无所顾忌的盖上去擦拭。
同样的低头动作,回忆与现实重叠。
比起几年前他轻世不羁的面容,如今透出三分清贵的气质,倒会让人敢接近些。
想到这,温荞有些忍俊不禁。
“嗯?笑什么?”
谈靳墨把用完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循声道。
“没什么。”
温荞敛了敛嘴角,想他大概都不记得这回事儿了,打算一揭而过。
“就是想起我高中时,曾喂过一只流浪橘猫,跟这只三花一样,都非常的亲人,长得也漂亮。”
“是吗?”
谈靳墨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嗯,当初喂了大半个月呢,只可惜后来再也没见过。”
越往后说,温荞还有点遗憾。
不过幸好谈靳墨很有默契的没再追问。
两人折返上车。
回去的车程并不长,因为温荞有了自己的工作室的以后,便搬出去住了。
不然每逢通宵熬夜赶稿的夜,她还要多花一份心思安慰父母。
车子驶进珺尚公馆。
温荞在楼下和谈靳墨告别,没让他送上楼。
然则他还是单立在车前,目送门口窈窕的身影消失。
许久,男人低头抚了抚手中还略带余温的大衣,轻捻起上面沾染到的动物毛发,凝眸。
关于那只流浪橘猫。
她倒的确经常去喂。
只不过,不是跟他罢了。
令人不悦的回忆不断重映。
倏的,谈靳墨黑而沉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冷色。
他缓缓转动中指上的银色戒圈,眼底的凉薄是区别于今天晚上的柔和。
所以,一只猫。
也会让你想起那个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