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几乎走了三天三夜,直到干粮见底,才抵达一处有人烟的城镇,终于能有客栈落脚。
好在出门时从广寒宫带足了银票,蓝海棠订下相邻的三间房,又谨慎地购置了几身低调的素色衣裳,虽广寒宫未必会找此处,但江湖之大,还是谨慎为妙,也怕遇见什么熟人。
毕竟,拖了苏木的福,她与朱颜也在大半个江湖能人面前混了个眼熟。
门一关,蓝海棠几乎是倒在床上,连日奔波加上风餐露宿早已让人身心疲惫,高手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脆皮蓝海棠只觉得骨头酥在床上,恨不得闭眼睡上三天三夜。
念头未落,眼皮已沉地抬不起来。
爱你老己明天见!
窗棂微开,晴天的微风带着浅浅凉意吹进来,轻浮在热乎乎的脸上,说不出的舒适静怡……
不对。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蓝海棠猛地睁开双眸,意识恢复清明,察觉到屋内果然有他人的气息,冷汗瞬间冒出来,掌下内力蓄势待发。
却又在下一秒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收了手。
独孤…代舞?
蓝海棠缓缓吐出一口气,却没有彻底放松,“你来干什么…?”
她如今功力大增,五感比从前敏锐强了百倍不止,却还是在面对的是魔女时,晚了那么一秒。
独孤代舞立在窗前,目光沉静冷得像雪,语气带着明显嘲讽:“你以为是谁?”
蓝海棠默默看了眼纹丝不动的木门,幽幽地反呛:“独孤姑娘有门不走偏要翻窗,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找在下。”
这话把魔女噎了一下。
独孤代舞压下眸子,冷哼一声,径直走到她面前,用行动代替回答。
蓝海棠原本还打算按兵不动,想看魔女意欲何为,可当那双手相当熟练地落在她衣襟上,开始为她宽衣解带时,她再冷静也绷不住了。
“等一下!”蓝海棠几乎弹跳起来,“你做什么???”
独孤代舞压着怒意,冷声反问:“难道还不够明显?”
确实很明显了。
蓝海棠不理解但震撼,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容,极力克制着音量呵斥:“你疯了吗?现在是青天白日……”
“你不愿意??”
独孤比她还不满意,那骤然冰冷地眼神几乎在说“你敢拒绝就立刻杀了你”。
“不是这个意思……”蓝海棠脑子要炸了,语速快了几分:“独孤代舞,我知道你很急,很想找司空袭月报仇雪恨,但是再急也不能......白日宣那个什么,哪怕非要今日开始,也该等到天黑再说吧?”
她不理解,独孤代舞不应该很保守自重吗?怎么忽然就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
复仇执念之心切真的让人不顾一切?
包括性向?
蓝海棠可不认为区区两晚征服了直女,她只佩服魔女复仇的决心和不顾伦理世俗的勇气,这样的人,足够忍也足够恨,很难不确定目了无执念后会不会第一个杀了自己。
“等什么?”
独孤代舞语气愈发不善,随机又是一副似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阴阳怪气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有人知道吧?”
“比如那个朱颜?”
“……”
蓝海棠狠狠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情绪。
她不想激怒亦或重伤对方的自尊,只得退一步,语气尽量委婉地哄着:“《九阳真经》是你教秘籍,客栈白日里人来人往,终归不便。就等到晚上…等我晚上过去找你,好吗?”
她就差对天发誓了,“我保证,我既答应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独孤代舞望着她,没有言语,空气一时沉了下来,两人无声僵持着。
就在此时——
“少宫主,午膳客栈备好了,要现在下去吃吗?”
两人同时看向房门,独孤代舞眼底浮起笑意,下一瞬,竟直接上前拉开了门,蓝海棠甚至来不及阻止。
门已开。
朱颜原本欣喜的脸在看见魔女的一刻,笑意骤然全无。
独孤代舞迎门而出,逼得朱颜下意识后退一步,她却连看都未看对方一眼,径直离开。
蓝海棠追出来,硬着头皮扯了个谎:“她来找我商议接下来的路程。”
朱颜垂首,只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
当晚,
蓝海棠熬到天黑也没能说服自己,滚在榻上辗转反侧,焦虑不已。
直到客栈灯火渐熄,喧声一点点沉下去,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凉意,一阵一阵地吹,像是无声的催命符。
——这个世界太他妈坏了。
不老实人豁出去了,蓝海棠身如千斤重般从榻上爬起,站在门前又犹豫了半晌,终是放弃走正门,学着魔女翻窗而去。
借着月色掩护窜进隔壁客房。
不像是赴约,倒像是在做贼。
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