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棠跟着水一起被冲出来,瘫在地上像刚捞出来的金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是她第二次以这样的形式被救活,身体反应已经十分老道。
耳朵听觉刚恢复,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一道雪白晃眼的身影闯入视线,人还没站稳,一道劲风就先袭上脸庞——
“——啪!”
蓝香雪没用内力,手掌力道却很强得可怕,一个沉重的巴掌几乎把蓝海棠扇飞。
蓝海棠眼前发黑,几乎找不到北,嘴角一道温热流出,如果不是耳朵被水堵上,她一定以为自己被扇聋了。
“你这么喜欢淹死?”
冷不丁听见蓝香雪阴森的声音。
“是不是每一次,只会用死来威胁哥哥。”
没聋。
嘿嘿。
她狠狠地擦了把嘴角的血,毫不畏惧地望向男人,“不然呢?你如果还想要我这个妹妹,就派人把朱颜救回来。”
“我什么也不要,只是想要她活着。”
蓝香雪之前显然还在闭关中,披散的青丝倾下,遮住了眸中情绪,“你以为,像从前那样寻死腻活,我便会如你愿?”
蓝海棠心里其实有些发虚,但嘴上还在逞强,“没有人想死,这都是你逼我的。你明明可以救她,却抛弃她来戏耍我。”
“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如果终身什么都被你操控,我宁愿死了。”
蓝香雪冷笑,“真心想死,哥哥可以成全你。”
“那你就现在杀了我!”
蓝海棠豁出去了,把这一段时间的不满不安都发泄了出来:“反正有你这个哥哥也跟死了没有区别!”
“好。”
“好好好。”
蓝香雪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疯魔了,接过宫婢适时递来的鞭子,“啪啪”两鞭,干脆利落。
广寒宫婢仿佛习惯了这种场面,全部默契退到一边,低头不敢多看。
蓝海棠刚开始还尝试反抗,但发现反抗不了干脆换了计策,用言语辱骂来反击,发了狠了,忘了情了,全然不顾蓝香雪夕日淫威:
“来啊!打我啊!你有本事你活活打死我啊!”
“你今天打不死我,明天我也要寻死!我变成恶鬼回来找你!”
蓝香雪气笑了,“好,我等你来找我。”
手上一点没留情。
“蓝香雪,你心理变态!你活该众叛亲离没有人爱!”
蓝海棠原本想着,原身是蓝香雪唯一的亲妹妹,他还能真杀了她不成?但随着鞭子不停歇,她瞬间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这人,是真能打死她。】
难怪原身会被活活打/流产,因为蓝香雪家/暴起来根本不会累,他还没打累蓝海棠就被打服了,铮铮铁骨直接滑跪,“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我不寻死了!”
“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刚刚有多硬气,现在就有多狼狈。
后面宫婢也像终于等到了讯息,顺势齐刷刷跪了一地:
“——请宫主开恩!”
蓝香雪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负伤而归,强行破关。披头散发的样子,加上手里癫狂地挥着鞭子,宛如冷宫里疯了好几年的妃子。
…
一直到地上的水彻底凉透,在冰玉的地面上结起一层薄冰,那条鞭子才终于落地,宫婢像是收到指令般,小心地过去收拾着残局。
蓝海棠早被打得不动了,她衣衫破碎,露出的肌肤血痕纵横,带着血迹的面容平静祥和,像是没有了气息。
良久的寂静,坐在上座的蓝香雪忽然开口:
“朱颜没死。”
蓝海棠蓦然睁眼,起死回生。
-
与此同时,风雪盟内。
天意似也知人间哀乐,寒意来得悄无声息。整座风雪盟像被一层无形的阴云笼住。
自从盟主夫人殒命,盟主司空袭月性情骤然大变,双目时常透露着杀气腾腾,显然已经走火入魔。
下人行走时步履放轻,弟子低眉敛目,连呼吸都似压着分寸,生怕惊动那一丝尚未平息的怒意。
人心惴惴,风声都带着冷。
地牢深处,更是阴寒入骨。
“吱呀——”
铁门被缓缓推开。
朱颜靠在墙边,浑身伤痕未愈,气息微弱。她勉力撑起身子,抬头望去。
昏暗的光影里,一道身影踏入。
她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