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你手术,幽冥虎进来把那些给你做手术的医师,一个不留,现场全是血迹,他是你的灵兽,如果不是你召唤,它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现在弄的都没有医师敢给你治病了。”
他的语气里全是指责,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关心他的伤势。
风袭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之前的梦是真的。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沙哑道:
“我没有,我没有让它过来。”
“你还狡辩,你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那个医师的胳膊不也是你吃的吗?你还想吃了我,还有之前,你偷我的力量,偷千年雪莲。”
他字字犀利,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了风袭的心里。
“你们魔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风袭瞳孔微微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我。”
他做不到凶他,对他说一句重话。
可不意味着风灵舞做不到。
他显然是已经忍了很久,今天终于发泄出来了。
他想反驳些什么,却不知怎样开口。
坐在病床上的他,面容憔悴,胳膊上还有被病号服遮住的针眼。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之前的事,我承认,我干过。可是昨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不会认,幽冥虎也不会平白无故去攻击他们,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风灵舞没有理他。
风袭看着他,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
“也对,我是魔族,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子殿下又怎么可能相信我。像我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吧。”
“你别这样说。”
风袭的心冷成一片,自顾自的继续说:
“风灵舞,你根本不爱我,我刚做完手术,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都不关心我,只知道骂我。我打了麻药,一直在昏迷,我应该知道什么。”
他抱着头,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落在了被子上。
自暴自弃道:
“你就不该管我,让你爸把我杀了算了。”
他想用手擦眼泪,抬手却发现手上还扎着吊针,烦躁的把针拔了,任由手背里的血顺着针眼流出来。
风灵舞连忙跑过来,拿棉签帮他按住止血,另一只手小心的拿纸巾帮他擦手上的血,语气软了很多。
“你别这样,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又有低血糖,你生气归生气,别作践自己。我心疼。”
风袭垂着眼眸,闷声道:
“我要回魔族。”
风灵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风袭想回家,他也不能拦着,可他不放心他的身体。
“你生我气了吗?你的伤还没有好,才刚做完手术,不能出院,要是再扯到伤口了怎么办,过几天好吗?”
风袭故意赌气。
“那不挺好,我死外面了不正好合了你的心意,再也不会给你闯祸,也不用你再费心帮我收拾烂摊子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这样说,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我怎么可能希望你去死。”
风袭抽出被他攥在手里的手。
“风灵舞,以后我的事你少管,你要是受不了就分手。”
他正说着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里面有500万,是我这几年攒的,就当这几天的医药费和在你家住的房租,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风灵舞呆呆的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接。
他不敢接,怕接了之后他们就彻底断了。
他垂着眼眸,慢慢开口。
“我不要你的钱,这些都是我自愿的,不要你还,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别这样,我不想分手。你想回家就回吧,我只是担心你的伤,你要是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的和一个人说过话。
他的脾气并不算好,性子又直,每次和风煜没说两句就能吵起来。
可这次他每个字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再提分手。
他把桌上的水杯重新递给他。
“你刚刚说渴,水还没喝。”
风袭接住才发现自己现在压根没有力气,指节都在泛白,他从来没有觉得一杯水原来是这么重。
风灵舞见他的手一直在抖,连忙接过他手里的水杯。
“我来吧。”
风袭没有拒绝他。
风灵舞把枕头他身后的枕头垫子他的腰后,让他靠着,这样他坐着能更舒服一点。
他把杯口放到风袭的嘴边,风袭顺从的张开嘴,随后他把微微倾斜,看着里面的水一点点被风袭喝进去。
一杯水很快见底。
他忍不住夸道:
“哥哥真棒。”
风袭只是闷闷不乐的看着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少了很多。
他不是没经过这种缝合手术,压根不至于流这么多血。
他再想起那个梦只觉得蹊跷,那种身体慢慢被抽干的感觉不像是假的,他胳膊的那一处现在也还在疼。
他撩起袖子,胳膊肘内侧还有少量绷带缠绕在那里,他撕开用来固定的胶布掀开那里,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个针眼,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微微鼓起,针眼的周围还布有乌青。
明明之前还没有。
风灵舞也是才看到这个,那天很乱,他压根没有心思注意到这些,看到针眼的那一刻瞬间也愣住了。
“这个,怎么弄的。”
风袭默不作声的把袖子掀下去,扭过头不去看他,显然还在赌气。
“不关你事。”
风灵舞尴尬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咬着嘴唇,一脸委屈。
“怎么不关我事了,你是我男朋友啊,只准你管我,不准我管你,不公平。”
见他不说话,风灵舞心里更难受了。
每次都是这样,一吵架就冷暴力。
“你为什么不说话,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吵架你就冷我。”
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对他发脾气,所以说话的语气并不重。
他在生病,不能对他发脾气。
“我饿了。”
风灵舞被他气的不轻,瞪着他,恶狠狠的说了句。
“那你饿着吧,有本事一辈子别理我啊。”
随后,摔门而去,只留下风袭一个孤零零的在病房里。
风袭没有吭声,转头又睡下了。
他的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咳嗽声,过度的失血已经让他的身体虚弱至极,一点力气都没有,脑子晕乎乎的。
眼前的视线都有点发黑。
他没法埋怨风灵舞不管他,身体的过度不适已经让他没有精力想这么多了。
他声音沙哑,喃喃道:
“灵舞,别走……我错了,好难受。”
可房间空荡荡的,他想见的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回应他,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孤零零的躺在那。
头越来越晕,他脑子里闪现过胳膊上针眼的画面,还有那个奇怪的梦。
他十分确定一件事情,有人在他手术期间抽了他的血。
那些医生和护士没有这个胆子私自抽患者的血。
风煜没有理由这么做,更不可能是风灵舞。
那就只有那个人了,那个沉迷基因实验的疯子。
这家医院是他的,除了他,也没有人有胆子背着风煜干出这件事。
他五指收拢,手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
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墨铭宇,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