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82章密室的发现

魔纹完全激活生效后，卧室里哪怕不点燃壁炉也温暖如春。

壁炉就显得多余了起来。

瞥一眼轮椅中的西弗勒斯，汤姆想到烧久了壁炉更容易干燥，便熄灭了这些天一直燃烧的火焰。

汤姆看向睡着了还努力绷紧背脊，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的西弗勒斯，心底蔓延着莫名的滞涩感。

“西弗勒斯。”

低唤着他的名字，汤姆伸手想触碰他，但在即将碰到西弗勒斯的脸颊时，又停了下来。

西弗勒斯安静地睡着，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悄然垂落，当窗外透进来的光打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那长而直的睫毛便在脸颊上映出轻柔的影子。

这样一看，西弗勒斯的年龄的确不大。

他估计是没有怎么好好吃过饭的，过于瘦削，让原本就大的双眼更是眼窝深邃。

他睡得不太安稳，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唇色也更加浅淡。

看来，在核心室一上午的消耗，确实对眼下的西弗勒斯来说难以承受。

昨夜，他想了很久，小猫会是什么样的人。

在西弗勒斯醒来以后，汤姆也才开始了解这只受伤的小猫……

敏感，多疑，脆弱又骄傲。

他对自己的力量是自信的，所以会相信他能对抗“食死徒”，也能将核心室的魔法阵变得完美。

但自信之下，就是身体行动不便带来的焦躁，因为本能让他不敢信任别人，只能相信自己。

他成长于什么样的环境里？

十六岁，就能有这样的素养，光是不幸的童年可不够。西弗勒斯是个典型的斯莱特林——在学校里，被那些不知轻重的纯血针对了吗？

汤姆思考着，他入学的时候，也被审视过。

但很快汤姆就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在斯莱特林站稳脚跟，甚至让他们无比推崇他。

西弗勒斯身上，展现出与他完全不同的气质。西弗勒斯更沉静，或许也更不喜欢和脑袋空空的人多说什么——仅仅是他们之间少数的几句对话，汤姆就已然了解西弗勒斯说话的特点。

抛开令人着迷的声音不谈，他的防备，审视，冷漠，疏离，高傲……混杂在一起，令他的言辞锐利到近乎尖刻。

对于霍格沃茨里面那一群绝大多数脑袋空空的青少年来说，一个没有背景，说话不好听，大概率不会参与魁地奇运动的、更专注于魔法和学习的聪明孩子，会有什么待遇呢？

孤立，恶意针对，霸凌……汤姆从没少见过。

在霍格沃茨里，多数时候，对于这样的情况，他选择冷眼旁观。只有在可以表演的场合，他才会选择站出来。

直到现在，当汤姆意识到自己在意的人经历了这样的事，他才惊觉不适。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赢家通吃，败者无人关心。

赢家如何走上巅峰，背后的故事引得所有人凝神细听；但追求的过程中，经历的种种不幸与不快，就不会被人看见。

失败者，他们的痛苦，更无人知晓。

汤姆弯腰，双臂轻柔环住西弗勒斯的腰背与膝弯，小心翼翼将人从轮椅上横抱起来。

青年的身体格外轻，轻得超乎想象，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西弗勒斯嶙峋的骨骼。

怎么会把自己养的这么差？

西弗勒斯十六岁的时候，就一直精神紧绷，他在忧虑什么呢？

而在来到他身边之前，又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样的危险，导致身体虚弱到几近崩溃。

外表看上去没有伤，内里其实伤痕累累。

身体内部的严重亏空让西弗勒斯哪怕在睡梦中，也没有缓解半分紧张。

用魔法，他可以去窥探西弗勒斯的梦境，浅层的记忆，但这样的窥探对于西弗勒斯的精神是一种损害。

汤姆克制了通过这样的手段去了解西弗勒斯的想法，哪怕真要用，他也必须等西弗勒斯的状态恢复。

抱着没有安全感的青年，汤姆缓步走到大床床边，被子主动掀开，方便了主人弯腰将西弗勒斯轻轻放置在柔软蓬松的被褥上。

床垫微微下陷，青年无意识地往靠近汤姆的方向动了动，不自主地蜷缩着身躯。

汤姆坐在床边，安静注视了他许久。

往日里，他应该瞧不起像西弗勒斯这样遭遇不公的人，因为他们软弱无能，不会对他们有丝毫多余的怜悯。

而如果他们有一些才华，那么一段难堪的经历，就可以成为趁虚而入的突破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借此收服他们。

但是怜悯？

这样的优秀品德他没有。

那西弗勒斯何以成为特殊的呢？

因为他格外符合他的审美？

还是因为他来自未来？

汤姆从未停止过思考，未来是什么样的？

他可以给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用强权恐怖来统治所有人，还是其他的手段？

但他所见到的世界就是这样的，麻瓜没有停息的战争，小孩儿为了一块面包，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善良者的布施迎来的不是感恩的温情，反而可能是深夜的家破人亡。

这就是现实。

温和的手段，不会带来变革。

人性就是如此丑恶。

哪怕是巫师，拥有魔法，也不见得能比麻瓜好多少。

纯血更是守着往日辉煌，一点机会都不想给新来的人。

战争，是最好的洗牌方式。

至于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游走在巫师和麻瓜的世界里，看得越多，汤姆便越发希望这个世界能按照他的想法运行。

无论怎样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战争总会有结束的一天，只要他是最强大的那一个，寿命最长的那一个，最终的赢家一定是他。

只是在西弗勒斯的嘴里，抵抗食死徒是那样理所当然的事，又让他怀疑了起来。

食死徒，是怎么运转的？

他的影响力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他给西弗勒斯的生活，带去的变化是好还是坏？

他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东西，但却没有办法得到确切的信息。

可见的未来在自己的身边，如果是别的人，他已经毫不犹豫地行动，偏偏是西弗勒斯。

没有关系，西弗勒斯会在他身边，迟早他会知道一切。

一个响指，厚重的遮光帘便垂落下来合拢，隔绝了窗外的天光，房间昏暗下来，汤姆能清晰地听到西弗勒斯浅浅的呼吸声。

这就是命运对他的额外优待。

考虑到现在的时间，汤姆没有给西弗勒斯安排药浴。

希望晚上西弗勒斯醒过来，他不会对药浴太抗拒。

汤姆让家养小精灵送来魔药，滋补魔力的药剂要先喝，然后会有一些外用药，来帮西弗勒斯恢复身体机能。

魔药来源暂时不缺，汤姆这些年倒是积攒了不少人脉，可以驱使他的下属去收购。不过大部分魔药也无法长久保存，幸好他刚搬过来，魔药也是新存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