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76章坠落的雪花
雨夹着雪,滴里搭拉地落下。
路上早已没有了行人。
小镇的万千窗户里,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铁色的天幕下,闪着微弱的光。
一片雪花飘着,摇摇坠坠地在半空化作水滴。
在这片刻的融化中,久远之前的阳光残余的热气接连被抽取。
夜越深,便愈发寒冷。
深入的西风被层层盘剥走那来自大洋的丁点儿暖意,带着湿气,刮过空无一人的街巷,掠过紧闭的门窗,最终扑在里德尔府邸漆黑的大门上。
这座古老的宅邸屹立在小汉格顿边缘的山坡上,与另一座山头的教堂遥遥相对。
哥特式的石砌庄园占地面积极广,它的尖顶在是几英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里德尔府可以说是整个小汉格顿最宽敞、最气派的建筑,没有人不知道这里的主人多么富有。
但在这样的寒夜里,哪怕是里德尔家,也没有亮起多余的灯。唯有门房屋檐下,点着一盏铁艺壁灯,在夜色中摇曳着昏黄的光。
往日草木葳蕤的庭院,如今枝叶萧条,枯树被寒风拂得枝桠轻颤,树枝上坠满的冰凌反射着住宅窗内透出壁炉的火光,寂然无声。
府邸深处的更衣室内,汤姆在全身镜前,端详着镜子里的人。
刚洗过澡的他头发散乱而湿润,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泡过热水,那股熨帖的暖意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冲淡了他平日里的严肃与冷漠。
抬手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发梢落下的细小水珠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滑落,隐入颈间。
壁炉里烧着足够的炭火,整个房间都暖如阳春,哪怕此刻的他穿着单薄的睡衣也依旧不会感到寒冷。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炉火摇曳间,橘红的光影却没能让他眉宇间多出些温和,反而更多了几分阴翳。
汤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嘴角拉扯着上扬,眉心开阔了些,眼睛也适宜地弯起,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便展现出来。
这样的表情,想必在明天的宴会上足够应付那些喜欢窥视他生活的老鼠。
想到那些别有用心的邀约,汤姆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沉下去。垂首整理衣襟,汤姆迈步走向壁炉旁边,他感觉有些厌烦。
镜子忠实地映出汤姆那看似清瘦高挑的背影,丝质睡衣乖顺地下垂,在他行走间显露出内敛的肌肉线条。
对于施法有着更高要求的他,从未停止过对身体的锻炼。哪怕他并不喜欢巫师们追捧的魁地奇这项运动,也会用属于自己的方式锤炼身体。
坐到壁炉旁的沙发上,汤姆闭目思索着最近他去过哪些人的宴会,结交了哪些值得利用的人脉。
麻瓜,粗鄙庸俗,却掌握着庞大的土地与财富。
汤姆对麻瓜没有太特别的看法,除了他们的钱和权力,其他的一概不需要。
而恰好那些人对他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可能还要多一些东西——汤姆当然不会忽略那些觊觎的目光。
只不过他暂时还需要这些人,所以耐着性子和他们玩“贵族游戏”。
令汤姆意外的是巫师里面,麻瓜贵族这一套行为逻辑套用起来也不见什么违和。
甚至巫师界因为更封闭,人数更少,比之麻瓜的玩法还要多些保守。
这不算是坏事,既然一套规则可以玩两遍,而且效果都不差,汤姆不介意给自己省点心。
他要做的事太多了。
在阿尔巴尼亚找到了拉文克劳冠冕后,汤姆便寻着之前探查到的有关斯莱特林后裔消息,来到了小汉格顿。
他的名字,汤姆·里德尔,让他找到“父亲”的家族无比便利。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的斯莱特林血脉来源于父系,事实却事与愿违。
尤其调查到当地的里德尔家族,知道他们是纯得不能再纯的麻瓜,而真正的斯莱特林后裔冈特家族,又是怎样的衰败之后,汤姆·里德尔便嗤笑自己曾经的天真。
他当然也没有期待过血统的来源能对他温暖,如果真有这样的可能性存在,他就不会在孤儿院里度过那么长的时间。
但这样的家世和不堪一用的财富积累,还是会让他苦恼自己的事业要怎么快速起步。
在斯莱特林,他看到太多仰仗自己家族,一出生就站在顶点的纯血继承人。
由此,汤姆更加明白想要站到顶点,依靠个人的奋斗总是要走一段艰难的弯路,而最快捷的方式当然是能凭借长辈的托举,一步登天。
在里德尔和冈特不仅不能成为助力,成为他上升阻力的障碍可能性还无穷大的情况下,汤姆自然要想办法榨取他们最大的贡献价值。
比如,让他们都去死。
老汤姆·里德尔一家早就死于莫芬·冈特的“谋杀”,那时候眼看着莫芬·冈特被傲罗带走,汤姆也就只带走了一些有纪念意义的贵重物品,里德尔家和冈特家真正值钱的一些东西却被留了下来。
越是发展自己的势力,越是感到钱不够用,敛财的办法都写在魔法部那些法律里,而魔法部往往也喜欢掠夺没有继承人的纯血家族剩余财富。汤姆理所当然地用了同样的手法。
也就是兴起之余,汤姆再次回到了里德尔府邸,从里面残留的资料中看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于是有了新打算。
里德尔一家,祖上的确是贵族,但并没有世代传承。到老里德尔那一代,早就只是普通乡绅。
哪怕仅仅是乡绅,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也相当可观。
汤姆简直要为之前自己没有全部拿走而懊恼了,那些贪婪庸俗的里德尔远亲,在知道老里德尔他们全都死于非命之后,的确不敢入住里德尔宅,但他们可没有放着里德尔家的钱不要。
为了讨回这笔钱,汤姆也费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