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谢执顿了顿:“我刚刚没给你面子?”
江海荣没接。
他低着头,手还放在方向盘上,指节收紧了点,又松开。
“不是。”
“那是什么?”谢执追问。
他的声音很轻。
大概是喝了酒,声音有种格外的温柔和缓和,没有什么攻击性。
江海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被逼到了某个不得不面对的点。
“我不喜欢你喝成这样。”他说,“也不喜欢你在别人面前这样。”
谢执怔了下。
他暗自咂摸了下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在……管我?”谢执摸了摸下巴:“我的交友?”
“不可以吗?”
江海荣终于侧过脸,看向他。
路灯从车窗外照进来,一明一暗,落在他脸上,把那点压着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谢执的喉咙动了一下。
“不行。”
谢执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笑,又像是在叹。
“江海荣,”他说,“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危险吗?”
“什么?”
“你想要的不是礼貌,不是分寸,而是偏爱和专属。”
谢执把窗降下来,冷风瞬间灌进来,让他发胀的头脑冷静了点。
谢执给自己点了根烟。
打火机在黑夜里咔擦一声响起。
“如果我真的只在你面前这样,你接得住吗?”
这句话落下。
车里彻底安静了。
江海荣的呼吸乱了一拍,但没再说话。
*
谢执最后还是没有告诉他江海脉的事情。
在安静稳当的车厢里,他不知不觉闭上眼睡了过去。
到了停车场。
江海荣没能叫醒他。
江海荣开了灯。
谢执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酡红。
他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就连睡着时,眉眼也是轻蹙着的。
“谢执?”
江海荣又轻轻喊了声,还推了推他的肩,后者还是没有反应。
谢执睡的很熟,鼻翼有细微的翕动。
从谢执的睡颜中,江海荣窥见了平时白日里不曾显露的疲惫。
他冲虚空中伸手,最后指尖落在了谢执皱起的眉心,谢执的体温染上他的皮肤。
江海荣按了按他的眉心,把那块他看不惯的皱起的眉心揉平了。
“真拿你没办法。”
谢执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睫毛抖了抖,但还是没醒。
睡的真死。
江海荣无奈地下车绕到了谢执那一边,把车门打开了。
他弯腰过去,伸手把谢执的安全带松开,然后一只手伸过谢执的腿弯,另一只手从座椅边穿过,搂住了谢执的腰。
他的手探入谢执后背与座椅的缝隙中,正准备把人抱起来,却感觉到谢执突然猛烈地抖了一下,掌下传来的触感有些奇怪。
——不是皮肤的柔软,而是一块紧绷的僵硬。
江海荣觉得有些奇怪,低头去看。
谢执卫衣和裤子的缝隙里漏了一小寸皮肤,车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亮了那一截露出来的皮肤。
在那片白色皮肤上,横着几道结了血痂的伤疤。
江海荣的呼吸紧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掀开了谢执的卫衣。
在掀开卫衣的那一秒,谢执整个人骤然收紧,呼吸乱了一瞬。
从后腰连着肩背,是大片大片的青紫和血痂,有一些甚至还渗出了些血迹,触目惊心。
江海荣的喉咙发紧。
他没有继续看,也没有发问。
只是慢慢收回手,动作轻得根本没有声音。
谢执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江海荣站在车门外,雨后的空气很冷。
他站了很久,才重新俯身,把动作换得更小心一些——避开了那一侧的腰背,只托住他的肩膀和腿,把人慢慢抱了出来。
谢执靠在他怀里,很轻。
轻到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重量。
轻到让人意识到,他平时白天装出来的那种从容和愉悦,其实并不牢靠。